阿里巴巴又开始卖卖卖了。
《华尔街日报》报道说,阿里要以 15 亿美元出售它的游戏业务——灵犀互娱;路透社也说,交易规模可能超过 20 亿美元。
谁是那个接棒的冤大头?买方是信宸资本。
灵犀的 CEO 说,管理团队将会继续主导公司。这也就是说,这不是业务崩盘的一个清仓,而是一个基本完整的控股转让。
咱实话实说,灵犀也不是没有成绩。它最重要的成功就是《三国志战略版》这款游戏,玩家累计支出超过 10 亿美元,在中国的 iOS App Store 手游排名还能排进前五,基本上可以跟腾讯和网易打个平手。
但问题就在于,它这种游戏太少了。灵犀自己有点值钱,但是现在它的整体价值在阿里体系里边不值钱了。
当年的阿里,业务无所不包:游戏、视频、音乐、本地生活、浏览器、搜索、社交,几乎涵盖了互联网所有的领域。很多业务通过整合与收购而来,使阿里变成了一个大而全的杂货铺,但真正精品的没几件。
这是以前阿里的“互联网帝国逻辑”:谁掌控时长,谁控制交易入口,谁就能控制商业化。这套逻辑曾被前任 CEO 逍遥子极力推崇。在当时看来,游戏业务非常诱人,因为它现金流好、毛利高、用户付费意愿强,能弥补阿里缺失的娱乐板块。因此,优酷、淘票票、阿里影业、游戏、音乐等都被归入“阿里大娱乐”板块。阿里做游戏并非因为擅长,而是为了补齐用户时间和内容的入口,这也是当年阿里买下许多无用业务的来源。
在当时的扩张逻辑下,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马云也非常支持。但阿里犯了一个典型的平台型公司错误:误认为只要能分配流量、能做交易、有钱,就能经营所有的行业。然而,每个行业的核心能力各不相同。
阿里在此碰得头破血流:
• 做商超(高鑫零售、银泰零售)失败,最终卖掉。
• 做视频(优酷)失败,长视频业务不被看好。
• 做游戏失败,多年来仅有一款游戏成功。
• 做本地生活失败。
如果放在血槽薄的公司,这一连串失败早已导致公司一命呜呼。现在,阿里的业务逻辑正在从生态帝国退回主航道:一手抓电商,一手抓 AI。其他不能给主航道提供战略增益的业务,即便现在不亏钱甚至略有盈利,也要卖掉;不能形成平台控制点的业务,即使有名也要退出。因此,高鑫零售、银泰、灵犀互娱等通通被降价处理。
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是,阿里巴巴正在纠正马云时代遗留下来的“平台万能论”。以前阿里最强的信念是:只要有平台、数据、流量和资本,就可以控制并改造所有行业。但这造成了一种扩张幻觉,因为平台能力并非行业能力。
阿里擅长的是把规则抽象成系统,把系统抽象成平台,把平台抽象成基础设施;但内容、门店、社区和游戏,本质上都是需要长期“毛细血管式”运营的非标化经验工业。阿里在此碰得头破血流,撞到了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