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家说:“男人最好的补药是女人,无论多大岁数,只要和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你才会快乐。”
这话听着直白,可它说的其实不是男女,是有没有一个人真心疼你、你也真心疼她。
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粗茶淡饭也吃得香;没这么一个人,山珍海味也补不进心里去。
上个世纪的启功先生,一辈子活成了这句话的注脚。
1932年,北平。20岁的启功奉母亲的意思,娶了章宝琛。
这门亲事,他事先连人都没见过。姑娘比他大两岁,不识字,家境也寻常。
启功一岁丧父,家道早就败了,他中学没念完就出来教书,养着母亲和一个终身未嫁的姑姑。
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明白了,这家里没什么可享的,只有活干。
她就干。缝衣、做饭、生炉子、照看两位老人。
启功在外头奔工作,回来晚了,锅里总温着饭。
他画画写字,纸墨贵,她把家里的钱一分分掐着算,从没让他为这个断过手。
后来母亲和姑姑同时卧病。两个老人瘫在床上两年多,翻身、擦洗、喂饭、倒便盆,全是章宝琛一个人。
启功白天要上课,回家帮不上多少。他后来说,那两年,妻子熬得脱了形。
老人走后,她病了一场。启功守在床边,才发现自己欠她太多。
日子刚松一口气,事又来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启功被划成“右派”。
教鞭放下了,改去扫地、扫厕所。工资降了,人也抬不起头。有人劝章宝琛,跟他划清界限吧。
她一句话没接。回屋照样做饭。
文革抄家,最险的是启功那些手稿和字画。
红卫兵进门翻箱倒柜,砸的砸,烧的烧。
章宝琛不吭声,趁没人的时候,把丈夫的书稿、字画一件件卷好,用油纸裹住,装进麻袋,埋在院子里。
她自己不识字,认不出哪张贵哪张贱,可她知道,这是丈夫的命。
那些东西在土里埋了好几年。启功不知道,以为早没了。
1975年,章宝琛病重住院。有一天她把启功叫到床边,说,你去把院里那几个坛子挖出来看看。
启功挖出来,油纸一层层揭开,手稿一张不缺。
他捧着那堆纸,站在院子里没说出话。
同年,章宝琛去世。夫妻做了43年,她没赶上丈夫成名的那一天,没坐过一次好车,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
启功那年63岁。他一个人回到空屋子,写下二十首悼亡诗,起名《痛心篇》。
诗写得极朴,几乎是白话。
他写这四十年从没吵过一回架,写两个白头人相守得像秋天的野草,不显眼,可扎根。
他还写了一句最扎人的意思——今天你先走了,这事坏也是好,省得将来我先死,把你活活气坏。
那以后20多年,有人给他做媒,他一律谢绝。终身没有再娶。
他把她的照片挂在书房里,写字写累了就抬头看一眼。
人问他一个人过冷清不冷清,他说不冷清,她还在。
80岁往后,启功的字画一字千金。
他没给自己置房子,也没添什么家当,一屋子旧沙发用到扶手磨白。
他把卖字画攒下的200多万,一分不留,全捐给北京师范大学,设了个助学基金。
取名的时候,他不用自己的名字,用了老师陈垣的书房名“励耘”。
他活到93岁,一生温厚,见人先笑,讲课能把满堂学生逗乐。
晚年有人问他养生的法子,他不谈药,不谈功,只说心里干净、有惦记的人,身子就不容易垮。
那句话说,男人最好的补药是女人。放在启功身上得改一个字——最好的补药是那个人。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能给什么。
是因为苦日子里她没走,抄家那天她去挖土,一辈子43年,她把他的命当自己的命。
真正养人的从来不是补品,是有人陪你熬过最难的那几年。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锅里有热气,墙上有笑脸。
这样的日子,比什么方子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