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有个将军打仗前杀羊犒赏三军，众人都分到肉，唯独车夫没份。车夫怀恨在心，战场上竟驾车冲进敌营。公元前 607 年春，中原大地刚从寒冬苏醒。郑国都城新郑城门大开，公子归生奉楚庄王命令，点齐大军朝宋国进发。楚庄王雄心勃勃，欲将霸权推过淮河、黄河，郑国作为 “跟班小弟”，只能替他去敲打不听话的宋国。宋文公闻讯点将，右师华元为元帅，副将乐吕为副帅，率军前往大棘列阵迎敌。华元出身宋国公族，是华父督之子，世袭右师，在宋国朝堂手握重权。他治军严明，深得军心，是宋文公倚重的大将。大军开拔那天，华元骑在高头大马上，看了眼身后青铜装饰的战车和沉默的车夫羊斟，羊斟已跟他多年。按惯例，大战前夕要杀羊犒军，这是军礼，分肉象征着上下一心。华元亲自站在锅边分肉，从将领到士兵，一排排分过去。羊肉羹香味四溢，将士们吃得满嘴流油，士气大振。分到最后，身旁人才提醒：“主帅，您的车夫还没分到。” 华元正和将领商量阵型，头也不抬地说：“赶车的又不上场砍人，不必分。” 这话当着众人面，等于告诉羊斟他不重要。羊斟站在锅边，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碗里空空，默默低下头。不久，两军列阵。华元站在战车中央举旗准备总攻，千钧一发之际，战车突然掉头，四匹战马嘶鸣着拉着帅车冲进郑军最密集处。华元趔趄着抓住车栏，冲羊斟大吼。羊斟双手攥着缰绳猛抽一鞭，战车加速。冲进郑军重围，羊斟缓缓转头对华元说出流传千古的话：“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 意思是昨天羊肉你说了算，今天战车我说了算。郑军士兵一拥而上，把华元拖下战车捆好。羊斟这一举动让宋国付出惨重代价，主帅被俘，副将被杀，四百六十乘战车被缴获，相当于宋国一次性损失数万兵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宋国为赎回华元，拿出一百辆战车、四百匹良马。赎金才送一半，华元自己从郑国逃了回来。他偷偷回到宋国都城，天亮才让人通报进城。后来，华元巡视筑城工程，人们编歌嘲讽他：“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 此时，华元与羊斟相遇，他试图给羊斟留面子，说：“那天交战，是马出了问题吧？” 羊斟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回答：“不是马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说完，羊斟转身逃往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