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方向的冲突迟迟没有收尾的迹象，美军航母的部署日程也只能跟着一再后延。照这个节奏下去，本轮执勤时长恐怕又要刷新历史纪录了——看似轻松的“破纪录”背后，其实满是紧绷的弦和加不完的班。

去年11月从加州圣迭戈母港起航时，“亚伯拉罕·林肯”号核动力航母上的5000多名水兵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7个月部署。今年1月抵达中东后，他们被卷入了美军对伊朗的“史诗怒火”行动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封锁。原定5月结束的任务，因为战事久拖不决，被一次又一次往后推。

截至8月13日，“林肯”号已连续241天没有靠港，打破了美国航母此前连续206天在海上的纪录。有报道称其已连续250天未停靠任何港口休整。约5000名船员士气低落，物资短缺，生活条件糟糕。更让人揪心的是，已经有多名水兵精神崩溃，试图跳海。

军属安娜贝拉·洛马说，她的丈夫在被不断延长海上任务后曾试图跳海。另一位水兵妻子说，她的丈夫在“林肯”号上阻止了一名试图跳海的船员，把人拽回了甲板。

这件事在国会炸了锅。多名民主党议员联名致信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要求对航母情况作出具体答复。参议员鲁本·加列戈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这件事反映出的深层次问题是——美国政府根本没有为这场战事做好预案，没有规划过如何从战事中脱身。他们基本上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场战事会像委内瑞拉战事那样迅速结束，而我们的官兵现在正承受一切后果。”

但特朗普的态度截然相反。8月14日，当被问及“林肯”号的部署时间是否过长时，他连说了三个“不”，然后补了一句：“远远不够。”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也紧跟总统口径，称媒体有关航母状况恶劣的报道“完全是歪曲事实”。

嘴上不承认，身体却很诚实。就在同一天，特朗普亲口证实“林肯”号将被替换。接替它的是原本驻扎在日本的“乔治·华盛顿”号航母。8月13日，“华盛顿”号打击群已穿过新加坡海峡进入马六甲海峡，一路向西扑向中东。

这意味着，西太平洋暂时进入了“航母真空期”。美国近年的战略一直强调减少对中东投入、把更多资源集中于亚太。但现实完全反着走——对伊朗的战事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美军最值钱的家当一件件往回拽。

更讽刺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年5月16日，“福特”号航母刚刚返回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基地，创下了越战后美国航母连续海上部署的最长纪录——326天。“福特”号2025年6月出发，先后被调往地中海、加勒比海参与控制委内瑞拉的行动，2月28日美以联手打击伊朗后又经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近11个月超长部署下来，舰员疲于应对，故障不断。今年3月洗衣房起火，3名水兵受伤，200多人因吸入浓烟接受治疗。

“福特”号326天的纪录才刚创下不到三个月，“林肯”号已经奔着打破它去了。

美国账面上有11艘航母，为什么会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原因在于，11艘不等于随时能出动11艘。航母需要在部署、训练、维修、大修之间循环，常态下真正同时在外执勤的往往只有两三艘。再加上“斯坦尼斯”号大修比原计划落后14个月、“杜鲁门”号2026年6月开始为期5年的大修，能用的船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有专家直言，由于伊朗战争，海军舰队可能需要三年时间才能恢复到理想的战备状态。

美国前海军部副部长埃里克·雷文说，美军高层“非常担忧”，认为军队“部署计划和作战节奏处理得不好”。美国智库“国防优先”组织中东项目主任罗斯玛丽·凯拉尼克说得更直接：“林肯”号引发的愤怒反映了更广泛的担忧——美军正在“被迫长期精疲力竭”。

一艘航母在海上漂了八个多月回不了家，水兵的精神被磨到极限。总统说“远远不够”，国防部长说“都是假的”，然后悄悄从亚太调来另一艘船顶上。嘴上硬撑，手上换人——这套操作比任何承认都更能说明问题。

伊朗的战火没停，美军航母的执勤计时器就不会停。326天的纪录刚写进历史，新的一页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