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冬,秦摩亚出生时,国民党对共产党人的搜捕和破坏并未停歇,白色恐怖并不是一句抽象的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地下工作者自己行踪不定,孩子留在身边,风险更大。
于是,博古和刘群先只能把女儿托付出去。
那会儿博古年初就撤去了瑞金,上海就剩刘群先挺着肚子躲租界。潘汉年替她找的产房不敢用真名,出院不敢走正门,孩子落地才叫“摩亚”——俄语里五月的意思,可她生在五月,却被送走在那年夏天的暑气里。
没满月,刘群先自己也要走汕头、转瑞金,临行前把闺女塞进开往无锡的船舱,交给妹妹刘素芝。
做母亲的不是心硬,是算过账:特务踹门时抱个孩子,逃不脱,连累同志;不逃,母女一块进巡捕房,孩子这辈子就从小在牢里认得什么是刑具。
无锡姨妈家不是什么安全屋,就是河浜边一间三四平方的小阁楼,自家七个娃,加上摩亚八个脑袋挤一处。
穷到什么程度?高小毕了业再念不起书,去日本人开的厂里当童工,帮人洗衣服挣几升米,后来还让个重庆人用“带你找妈妈”骗去当丫头。
你看,托付出去保的是命,保不了的是童年。革命把大人炼成钉子,孩子往往成了被时代磕掉的那块铁皮。
好多人写这段只敢写“无奈牺牲”,我不这么看。无奈是真的,可这里头也有组织伦理的粗糙——那时候临时中央自己都朝不保夕,能想到替同志养孩子的人太少,张越霞后来一句“博古的孩子怎么办”才把摊子接住,可那已经是建国前后了。
1950年中组部把摩亚从重庆接回北京,她都快成大人了,亲妈刘群先早失联在莫斯科的轰炸里,亲爸博古1946年坠机黑茶山。一家三口,活着的那个花了十七年才被这个家重新认领。
摩亚后来在北师大念完书,教了一辈子语文,2017年走的时候八十四岁。她没写过“我恨”,可她帮无锡修党史、捐材料,把爸妈的影子一点点拼回来——这比恨费力,也比恨值钱。
史料出处:人民网《短暂的辉煌 我的父亲博古》(秦摩亚1933年5月生、未满月寄养无锡姨妈家、后被骗至四川)、无锡市政府档案信息网/《江南晚报》秦摩亚讣闻(生年1933、刘群先生摩亚含义、张越霞1950年接回北京)、中国新闻网《揭秘博古六个儿女的人生之路》(姨妈家八孩挤住、童工与被骗当丫头细节)、红色古田网《刘群先:出类拔萃的女豪杰》(1933年刘群先上海生产后送无锡再赴中央苏区脉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