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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人快步离开了等候区——径直从他身边穿过,仿佛完全没看到刚出现不久的格鲁乌局

年轻女人快步离开了等候区——径直从他身边穿过,仿佛完全没看到刚出现不久的格鲁乌局长。科斯秋科夫看了一眼终于注意到他了的金佳科夫,后者给了他一个绝望的眼神,摇了摇头,跟着追了出去。

等候区终于又恢复了安静。但科斯秋科夫有点怀念刚才年轻的阿列克谢耶娃和金佳科夫之间的争吵——准确地说,是金佳科夫试图在安抚正在尖叫的年轻女人——很显然尚未取得成功。因为金佳科夫把更难应对的一道题留给了他: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加琳娜·阿列克谢耶娃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对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争吵恍若未闻,更不要说发现正在朝她走去的格鲁乌局长。直到科斯秋科夫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她才很缓慢地抬起头,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同他打招呼。

“您好,伊戈尔·奥列格维奇。”

“您好,加琳娜·亚历山德罗芙娜。您好——呃,请问,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坐这儿吗?”

加琳娜没有说话,也没有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表达接受或者抗拒。在她重新低下头去的时候,似乎模糊地发出了什么音节,科斯秋科夫没有听清。前潜艇军官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在几个小时之内突发耳聋的缘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加琳娜身边坐了下来。女人仍然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望着手术室的方向,但科斯秋科夫觉得,她实际上并没有在看什么,她的灵魂也许早就离开了这一小方令人透不过去气来的天地,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一具魂不守舍的身体被迫留在长椅上。

现在还不行。他得把她拉回来。

“她——我是说,柳博芙,您的女儿…”

他一开口就被迫停了下来。他能说什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被迫在子女面前面对丈夫的丑事,也许比面对这种事本身还要难堪一百万倍。他在心里暗自埋怨塔季扬娜,不该让他一个人来处理当前的局面——不过,也许塔季扬娜是对的,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她帮不了他。这是他的事情。

科斯秋科夫抹了把脸。第一次,他真心实意地希望,要是阿列克谢耶夫死了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我是说,对她来说这很难——很难。”他赶紧把话头捡了回来。他想说“对您来说更难”,但加琳娜在他说下去之前开口了,尽管声音仍然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请您原谅她吧。她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当然,当然……不,您不能这么想。弗拉基米尔·斯捷潘诺维奇需要您。没有比这更需要您的时候了。”

像他想的一样,加琳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科斯秋科夫瞥了一眼手表,上面显示10:14,距离塔季扬娜告诉他的手术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现在他有一点希望手术快点结束,——希望医生告诉他,阿列克谢耶夫还活着,并且会康复,同时更希望手术结束能把他从眼下的尴尬里解放出来。阿列克谢耶夫在库克森科娃的公寓门口出事,这是他们夫妇之间应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他非得从中横加干涉?

……非得干涉不可。

“您明白我的意思吧。”格鲁乌局长换了一种更正式的口气,心里却不停祈祷加琳娜不要理解他话里的所指。唉,说到底,他只是职责所在。但人心并非提线木偶,任谁也不得不承认,要求一个被迫面对丈夫出轨的女人继续履行一个忠贞而本分的情报官员妻子的职责,简直不亚于要求一个凡人去用自己的肩膀扛起阿特拉斯的重任。

他似乎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以至于前潜艇军官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突发神经性耳聋。

“需要我的,是您吧,我想。”加琳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