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桌上，最忌讳的一张牌，不是点炮的那张，而是你亲手递给别人的那把刀。
三家都不要筒子，哗啦啦全往我对家脸上扔。看他一个人在那儿“睡宽床”，想做清一色，我们心里都有数：这牌，他胡不了。废牌喂饱他，他摸一张，我们就跟着摸一张，节奏稳得很。
空气里都是烟味和牌搭子碰撞的脆响。
直到我上家，那个戴眼镜的哥们，摸了张牌，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是一张四筒。他桌面上已经碰过一坎四筒。这是最后一张，是“根”。
我跟下家的眼神在空中对了一下，都没出声。整个牌桌忽然就静了，只剩下他手指摩挲那张四筒的声音。
这张牌，就是“野根”。喂给“睡宽床”的人，等于直接给他送上“极品”胡牌。他要是手里一对二筒等着，碰完这张四筒，再摸个二筒就是大对子带根。他要是手里就单吊一张牌，这“根”下去，也是直接躺下。
那哥们的手，在桌子上方悬了足足三秒，汗都从额角渗出来了。他好像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最后，像是认命一样，把那张四筒轻轻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
桌子对面那个人，笑了。手一推，牌一亮。“碰。胡了。”
大对子，带根。
我跟下家，两个人手里的牌都还攥着，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没了。我俩没看赢家，而是齐刷刷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打四筒的眼镜哥。
他没看我们，只是低着头，从兜里掏钱。
所以你看，打牌这事，真正的规矩就一条：你可以输在自己手臭，但千万别当那个亲手把刀递给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