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正师级待遇,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她亲口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没生过孩子。
这位女歌唱家,一辈子没结婚,也没生育。年轻时追的人排长队,她全推了。练声、演出、带学生,一天掰成两天用。别人问她值不值,她说舞台就是她的命。
她是李丹阳,成都长大的军人家庭姑娘,父亲是高原部队的文艺兵,拉得一手好二胡。小时候放学,父亲总牵着她往河边走,就着二胡声练声,一句唱腔反复磨几十遍,练到嗓子发哑也不肯歇。1986年她从西南师范大学音乐系毕业,被重庆歌舞团破格录取,后来又考进中国音乐学院,拜入金铁霖门下深造。1991年她被特招入伍,进入原第二炮兵政治部文工团,军装一穿就是三十多年。
正师级待遇从来不是熬资历熬出来的。三十多年里,她跑遍了全国几乎所有边防哨所、深山营地。零下三十多度的东北边陲,她候场时冻得指尖攥不住话筒,上台照样亮开嗓子连唱三首,战士们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她就真的加唱两首,下台时嘴唇冻得发紫,还笑着跟战士们摆手说没事。戈壁滩上演出,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她迎着风唱,嘴里进了沙子也不停,下台漱两口,转头就赶往下一个哨所。十四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拿过文华表演奖、中国金唱片奖,这些荣誉全是一场接一场的演出堆出来的。
年轻时候追她的人真的多,部队军官、地方企业家、文艺圈同行,托人介绍的、主动找上门的,从来没断过。她不是没动过心,也试着接触过几个,可一聊到现实问题就卡壳。她的工作性质特殊,说走就走,下部队慰问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家里根本顾不上。加上父母年纪渐大,身体一直不好,她明明白白跟对方说,结婚后要把父母接在身边照顾,要花大量精力在老人身上。就这两个条件,筛掉了绝大多数人。身边人劝她,女人别太要强,事业差不多就行了,找个人成家才是正事。她听了只笑,心里认准了婚姻不能凑活,遇不上能互相体谅的人,宁可不嫁。
她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等父母身体稳一点,再慢慢考虑个人的事。可时间从来不会停下脚步等谁。1994年父亲确诊癌症,她推掉所有商演和非必要晚会,北京成都两头飞。病房里她给父亲擦身、端屎端尿,父亲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喝水还是要翻身。成都七月骄阳似火,父亲说想吃城东老字号的豆花,她骑上自行车就往城东跑,来回十几公里,汗把军装都浸透了,豆花送到手里还热着。这一陪就是十三年,2007年父亲离世的时候,她正在武汉赶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的排练,紧赶慢赶还是差了最后一面,这成了她心里久久放不下的遗憾。
父亲走后她把母亲接到北京,想着好好补偿。没几年母亲又查出肝癌晚期,她跑遍北京各大医院,找最好的医生,还是没能留住人。2013年母亲离世,她办完丧事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熬药的味道,没有母亲念叨她吃饭的声音。也就是那天,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真切地想,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那时候她已经四十八岁,自然受孕概率极低,朋友劝她试试其他方式,她犹豫很久还是放弃了。一来年纪大了,孕期风险高,二来自己常年在外演出,给不了孩子足够的陪伴,与其让孩子跟着遭罪,不如不生。
后来也有人给她介绍同龄的伴侣,她都客客气气见了,聊下来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大半辈子一个人过惯了,作息、脾气、生活习惯都定了型,再去迁就另一个人,太难。她跟身边朋友说,不是不想找,是真的找不着了,错过的年纪,错过的人,不认也得认。
这些年她把更多精力放在公益和文艺志愿上,去乡村小学教孩子唱歌,去红丝带学校陪艾滋孤儿过节,孩子们围着她喊李妈妈的时候,她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有人说她这辈子不值,地位再高钱再多,老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也有人说她活得通透,女人没必要困在婚姻和孩子里,自己活得精彩就够了。其实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她的遗憾是真的,逢年过节看着亲友家儿孙绕膝,她也会悄悄红了眼。可她的不后悔也是真的,站在舞台上接受掌声的时候,给边防战士唱歌看到他们红了眼眶的时候,学生拿着获奖证书跑回来报喜的时候,她都清楚,自己选的路,走得值。
人生从来没有满分的选项。你选了事业的高光,就得接受某些时刻的冷清;你选了家庭的热闹,也要承担日常的琐碎。没有谁的选择更高贵,也没有谁的人生更圆满,各有各的得到,各有各的遗憾,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不算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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