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这辈子最亲密的家人,就是外婆、妈妈和她自己,三代女人搭伙过日子,父亲那个位置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她书里写过生父是兵团的,很早就没了,继父倒是有过一段交集,记得最清的是那个冬天,继父在院子里埋了一堆萝卜准备过冬,谁知道刚埋完人就中风倒下了,那之后她一个人蹲在院子里,铲开冻土翻来翻去,翻了整整一个冬天也没找着那些萝卜。后来继父也走了,家里又剩回她们三个女人。
我读她写羊写草写戈壁滩的风,写得那么细那么活,可越读越觉得,那些细腻根本不是什么天赋,是小时候没人护着,不得不自己把日子一点一点看清楚才活下来的本事。很多人羡慕她文字里的自由,我倒觉得那自由底下压着的是没爹可拼、没靠山可依,只能靠自己一寸一寸长出来的硬骨头。
你说一个从小在荒漠边上长大的女孩,连萝卜都得自己满院子刨,她的温柔能不带着点泥味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