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山夜辩倪可说故事 王屋山中有一老僧,独居茅庵,朝夕诵经。他常年只采药苗、松实为食,每食后必寻溪涧沐浴净身,如此清修数年,外人方渐渐知晓山中有这么一位僧人。一日傍晚,庵外忽来一位道士,衣衫褴褛,满身风尘,恳求借宿一晚。老僧性子孤僻,又嫌他尘气太重,执意不肯。道士再三央求:“佛与道本不相远。混沌初开之后,方才有佛。老师是佛门弟子,小道是道门弟子,为何不能容我借宿一宵,也好陪老师清谈一番?”老僧冷冷道:“我是佛弟子,不知道‘道’有什么可比佛之处。”道士说:“道在亿劫之前便已存在,生天地,生人,生万物。有天地,有人,有万物,皆赖道力。亿劫之前,人人皆知而尊之。老师今日连道都不知,算不得人。”老僧道:“我佛历经恒河沙劫,独称世尊,大庇众生,恩养天地,岂是你那‘道’可比?况且道生天地,却无经书可考;佛有经文千万卷,论说因果,报应昭然。你怎敢在此妄言?”二人互不相让,从黄昏争到天明,词锋往来,越辩越烈。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负薪的樵夫恰好经过庵外,听见里面两个声音争得面红耳赤,登时火起。他挽起袖子闯进庵中,大声呵斥:“你二人都是父母所生,却不在家奉养双亲;身处帝王之土,却不肯尽忠出力。不耕而食,不织而衣,躲在山野里偷生,还敢在此妄争佛道高下,搅得满山不得清静!”说罢,举起斧头便朝二人砍去。那老僧大惊失色,就地一滚,竟化作一枚铁制灯檠;那道士也连忙闪避,瞬间变成一段龟背朽骨,骨节上爬满了青苔。樵夫见状一愣,这才明白,这两个争了整夜佛道高下的“出家人”,竟都是山中旧物成了精。他不再犹豫,取来干柴,将铁灯檠与龟背朽骨一并投入火中。火中传出“滋滋”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又像有人在低低诵经。烧到天明,只剩下一堆灰烬。从此,王屋山中再没有出现过那一僧一道。后来有进山的采药人路过那间荒废的茅庵,只见案上的油灯早已不见,地上只余一堆烧痕。山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倒像还有两个声音在夜里争吵。改编自《太平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