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犯神社,这个表述的定位非常准确。8月17日的外交部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剑称日本战败投降日当天,高市早苗向“战犯神社”供奉祭祀费,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高官和政要还前往参拜,进一步加剧亚洲邻国和国际社会对日本国家走向的高度警惕。
靖国神社之所以几十年来不断刺痛亚洲邻国,并不是因为日本人不能悼念战争死者,而是因为那里同时供奉着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除此之外,神社供奉者中还有超过1000名被盟军法庭判定有罪的战争罪犯。
所以,日本政要每一次选择在8月15日这个特殊节点前往参拜,传递出去的都很难只被理解成普通的私人祭奠。
今年尤其敏感。
高市早苗本人没有亲自进入靖国神社,却以自民党总裁身份送去了“玉串料”;小泉进次郎则以现任防卫大臣身份直接参拜。当天还有其他内阁成员、自民党高层以及数十名国会议员前往。
更值得注意的是,高市当天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的讲话,强调“不让战争悲剧重演”,却没有提及日本在亚洲的战争责任,也没有表达“反省”或“悔悟”。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日本德仁天皇当天仍然谈到了对过去的“深刻反省”。
如果只是一次神社风波,外界的反应或许不会这么强烈。
真正让亚洲邻国警惕的,是它恰好发生在日本安全政策持续转向的大背景下。
日本2026年度防卫相关支出按防卫省口径已经达到10.6万亿日元,以2022年度GDP为基准约占1.9%,继续向2%的目标推进。与此同时,日本正在强化所谓“反击能力”,引进射程超过1000公里的“战斧”巡航导弹等远程武器。
今年4月,日本又完成了几十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防卫装备出口规则调整,进一步打开军舰、导弹等武器装备对外出口的大门。
而高市早苗在今年大选获胜之后,也公开提出推动修宪、提前修改国家安全保障相关战略文件,进一步强化日本安全政策。
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看,问题就出来了。
东京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面对中国、朝鲜、俄罗斯以及地区安全局势变化,日本需要提高威慑力和自卫能力。包括小泉进次郎在内的日本政客,也一直把参拜解释为悼念为国死亡者。
但亚洲邻国担忧的恰恰是另一层。
一个国家增加防卫预算,可以有现实安全考量;一个国家调整军事政策,也可以有自己的战略理由。
可如果军事能力不断向外延伸的同时,对当年的侵略责任却越来越含糊,甚至在供奉甲级战犯的场所,持续出现现任阁僚和执政党高层,那么周边国家自然会把“今天的军事动作”和“昨天的历史态度”放在一起审视。
这也是“战犯神社”这个称呼真正有分量的地方。
它不是简单给一座建筑重新起名字,而是在提醒一个无法绕过去的事实:那里供奉的不是抽象的历史人物,而是已经被战后国际审判定罪的甲级战犯。
今年还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
81年前,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并战败投降;80年前,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始追究发动侵略战争者的责任。
到了今天,真正决定日本能否获得亚洲邻国信任的,从来不是嘴上说多少次“和平”,而是它究竟如何面对那段历史。
如果一边强调和平,一边淡化侵略;一边扩大军力,一边让现任高官不断出现在供奉战犯的神社,那么别人产生警惕,并不奇怪。
说到底,亚洲国家盯着的不是一笔祭祀费,也不是一次鞠躬,而是日本究竟准备把自己带向哪里。
历史问题之所以过了80多年仍然没有彻底翻篇,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久,而是因为每当有人试图模糊侵略与被侵略、战犯与普通死者的界线,那段历史就会重新成为现实政治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