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李璘：差一点，把大唐从内部劈成两半的那个人。

安史之乱最乱的那两年，整个大唐打成了一锅粥。

但外患还没平，内部又出了一个人，他是唐玄宗的儿子，唐肃宗打小养大的弟弟，手握四道兵马、坐拥江南财赋，率军东下，剑指金陵，差一点把大唐从内部劈成两半。

更离奇的是：李白，就在他的军营里，还替他写了一组歌颂他出征的诗。

这个人叫永王李璘。这场乱里，用来平定他的，是另一位诗人，高适。

公元755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安史之乱爆发。756年夏，叛军攻破潼关，兵锋直指长安。唐玄宗在仓皇中出逃，队伍走到马嵬坡，发生了兵变。

随行将士哗变，处死了杨国忠，又逼着玄宗赐死了杨贵妃。

之后，父子分道：玄宗继续往西去四川，太子李亨往北奔灵武去了。

756年7月12日，李亨在灵武称帝，史称唐肃宗，遥尊玄宗为太上皇。这一步是真正的关键，李亨不等父亲点头，就自行登基了。

玄宗远在蜀地，不知道这件事。

三天后的7月15日，玄宗发出了一道"诸王分镇"的诏令：命诸子分领各道兵马，共同平叛。

其中，第十六子永王李璘，被封为山南东路、岭南、黔中、江南西路四道节度使，兼领江陵郡大都督。这道诏令，就是后来一切麻烦的根源。

李璘接到诏令，立即赴任。

他赶到江陵，也就是今天的湖北荆州，开始大刀阔斧地干起来。招募数万士兵，随意署置地方官员，还拦截了大量积压在江淮的租赋税金。

史书记载那时江淮的税金"巨亿万，堆积如山"，全都汇集于江陵。

钱有了，兵有了，地盘也有了。

身边的谋士们开始劝他，薛镠说：将军你看，如今北边叛军横行，朝廷自顾不暇，南边江淮富庶，未受兵乱，财赋之雄，人口之众，不在北方之下。

何不效仿东晋，以江南为根基，保有半壁江山，自成一方？

儿子李偒更直接：父王，趁现在，取金陵，争天下！李璘动了心。就在这时，另一个问题浮出水面。唐肃宗已经登基了，对父皇玄宗发出的"诸王分镇"诏令，他当然警惕。

这等于父亲在他身边埋了一个拥有四道兵权的弟弟。

756年11月，唐肃宗下旨：永王你给我回蜀中，去见太上皇。李璘，没去。

756年12月25日，李璘擅自率领水军东巡。带甲士五千人，楼船数十艘，沿长江东下，直奔广陵，也就是今天的扬州。军容甚盛，旗帜连绵，气势惊人。

同月，一个等在庐山的人，接到了三次邀请。

李白，五十七岁。多年怀才不遇，到处碰壁，在庐山隐居。永王三次遣使，盛情相邀，要他入幕。李白以为终于遇到了真正的伯乐，拒绝了妻子的劝阻，满怀激情下山，加入了永王的队伍。

他挥笔写下了《永王东巡歌》，一写就是十一首，句句豪情："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雁鹜池。"

他以为这是一场平叛壮举，满心期待"南风一扫胡尘净，西入长安到日边"。但他没有看明白，这艘楼船的目的地，不是长安。

就在李璘东下的同时，另一个诗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高适，五十三岁，跟随玄宗去了四川。江陵长史李岘见势不对，赶紧跑去灵武向唐肃宗汇报永王的动向，同时提到：高适早就预言这件事要出问题。

唐肃宗立刻召见高适，问计。

高适分析了整个江东形势，最后说了一句话：永王，必败。

唐肃宗当即任命高适为淮南节度使，坐镇扬州，与淮南西道节度使来瑱、江东节度使韦陟，三路合围永王。高适一出手，用的不是刀，是笔。

他亲手写下《未过淮先与将校书》，一封公开信，告知永王麾下的所有将校：认清形势，尽早归顺，还有机会；继续跟着永王，只有一条死路。

这封信发出去，永王军中人心大乱。

757年2月，永王的部将季广琛、浑惟明率先投降唐军。接着，更多人倒戈。李璘众叛亲离，余部溃散，携家属仓皇出逃。没多久，在逃亡途中被江西采访使皇甫侁所擒，随即被杀。

其子李偒同日被杀。从东巡出发，到兵败身死，不过三个月。

李白的境况更惨。李璘败后，李白在逃回庐山的途中被捕，押入浔阳大狱，罪名：附逆，按唐律，是死罪。

他在狱中得知，讨伐永王的主将正是老友高适。

两人早年曾一同漫游，饮酒论诗，相谈甚欢。李白急忙托人带信给高适，隐约求救。高适没有回应。最终，还是妻子宗氏四处奔走，加上郭子仪、宋若思等人联名求情，李白才从死罪改判为流放夜郎（今贵州）。

走到三峡，遇大赦。李白立即折返，心情大好，提笔写下："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主要信源】
《新唐书·永王璘传》，欧阳修、宋祁著，北宋官修
《旧唐书·永王璘传》，刘昫等著，后晋官修
"李璘"词条，维基百科（中文版）、百度百科，综合两唐书史料
《长安三万里，真正的李白与高适》，《国家人文历史》，2023年7月
《永王东巡歌·百度百科》，综合《新唐书·李白传》及学术研究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