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的小地主吃个炒鸡蛋算奢侈吗?绝对是很奢侈的。
人们可能会疑惑,地主家里有地有粮,怎么连炒鸡蛋都吃不起了?
这第一道难关就卡在鸡蛋上。
现在人们去超市买鸡蛋,是论斤称的,价格便宜。
但在过去那个年代,老百姓管家里下蛋的母鸡叫做“鸡屁股银行”,在当时偏远的乡下,市面上没有那么多大洋流通,老百姓手里非常缺现金,鸡蛋就是农村里最硬的零钱。
地主家里确实养着鸡,但地主婆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每天母鸡一下蛋,就赶紧拿篮子收起来,埋在干燥的草木灰或谷糠里存着。
等攒够一小篮,到了赶集的日子,拿到集市上换取一家人吃的粗盐、缝衣服的针线,还有晚上点灯用的洋火。
这哪里是在吃鸡蛋?分明是在吃钱。
除非家里来贵客,或是长辈过寿,他们才舍得拿出几个鸡蛋待客。
尽管地主家相对富裕,真想吃几个鸡蛋也不至于破产,真正让这盘菜成为奢侈品的,其实是炒制时所需的食用油。
现在做饭,顺手拿起油壶往锅里一倒,一点儿都不心疼,可是在一百年前的农村,想吃一口植物油,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时的农村,人们做饭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滴油,全靠水煮。
因为那时候的榨油技术实在太落后。
那个年代没有现代化的机器,乡下用的都是笨重的老式榨油机。
需要把大豆炒熟碾碎,包在稻草里,做成一个个油饼,然后塞进一根挖空的粗木中,接下来全靠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推着一根巨大的木锤硬砸,砸半天才能挤出一点点油来。
由于产量太低,价格就很高,当时一斤清油的价格能换十几斤好麦子。
油这么贵,地主怎会不心疼?
平时哪怕炒个青菜,地主家的厨子也只敢拿筷子头在油壶里轻轻蘸一下,然后在热锅底稍微抹一圈,听个滋啦的响声,有点油腥味儿即可。
虽然平时做菜连一滴油都舍不得放,但做鸡蛋时少放油随便对付也不行。
以前农村使用的并非现在的不粘锅,全是表面坑坑洼洼的生铁锅,鸡蛋液里全是蛋白质。
要是锅里的油不够,鸡蛋液一倒进烧热的生铁锅里,瞬间就会粘在锅上,若用铲子硬刮,最后炒开的根本不是蓬松的鸡蛋块,而是一坨带着焦糊味儿的死面团,难吃至极。
要将鸡蛋炒得金黄蓬松,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加油,利用高温油脂让鸡蛋液瞬间膨胀炸开。
这一盘炒鸡蛋耗费的油钱足够地主一家老小吃上大半个月的水煮菜了。
看着那金黄的鸡蛋,地主的心都在滴血。
既然炒鸡蛋这么烧钱,地主自己都舍不得吃,为何《白鹿原》中的白嘉轩会专门炒一大盘鸡蛋给长工鹿三吃?
难道是他发善心吗?并非如此,地主的决策往往基于经济考量。
这其实是地主在农业生产中的一场精明算计。
要知道在西北农村,收麦子是一年里最关键的时候,俗称“龙口夺食”。
地主必须雇佣大量的短工抢收粮食,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割麦子,绝对是挑战人体极限的重体力活。
如果大中午,地主只给麦客端上一锅没有油的水煮菜和粗粮糊糊,麦客吃不饱,肚子里没有油水,下午干活手脚就会发软。
万一此时天降大雨,几十亩的麦子全烂在地里,地主这一年可就赔本了。
所以地主咬着牙端出这盘炒鸡蛋,并非在请客,而是在花钱购买麦客们的体力。
潜台词是:好酒好肉已备好,下午需拼命割麦。
这是一笔用高热量食物换取丰收的经济交易。
一盘普普通通的炒鸡蛋,在现代人看来不过是几元钱的事。
但在过去那个没有大型榨油厂的年代,它却是一道奢侈品,是连乡下地主都要算计半天的硬菜。
现在人们打开煤气灶,倒上一点食用油,打上鸡蛋,轻轻松松就能炒出一盘香气扑鼻的鸡蛋。
人们根本不用担心油太贵,也不用为了吃个鸡蛋去算计明天的日子。
这代人过着连古代皇帝都羡慕的生活。
民国的小地主吃个炒鸡蛋算奢侈吗?答案不言而喻,而如今这份“奢侈”已成为寻常生活的一部分,这背后的变迁,是否让你对时代的进步有了更深的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