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原本已经很难缓和了,经过美国与伊朗这一战 ,中国几乎更是放弃了对美国的“幻想”,俄乌冲突之后又出现了中日冲突,如今美国又造成了美以伊冲突,几乎每场冲突中,都能看到美国的影子。
最反常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在战场,而发生在交易大厅。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然受阻,伊美谈判没有明显突破,可8月16日沙特基准股指却上涨0.9%,卡塔尔股市也录得上涨。 资本开始把中东战争当成一种长期存在的成本,而不是几天就会过去的突发事件。对中国真正危险的,也正是这种“战争常态化”,因为它意味着外部冲突正在被一点点写进全球经济运行规则。
另一个数字更加值得华盛顿警惕。7月底的Reuters/Ipsos调查中,支持美国对伊朗战争的受访者只有约三分之一,69%认为政府没有解释清楚战争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进入8月,大约三分之二受访者已经希望战争结束。 美国依旧能出动航母、轰炸机和远程武器,但越来越难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打下去以后,准备得到什么?
2003年3月的伊拉克战争与今天有一处高度相似:美国都曾把一个严重安全威胁作为军事行动的重要理由,但关键差异在于,当年的目标很快发展到推翻萨达姆政权和长期占领,而今天针对伊朗的战争并没有复制完全相同的地面占领模式。联合国资料显示,开战前的核查并未找到被禁止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证据。 这段历史留下的教训,是摧毁军事目标通常比建立新的地区秩序容易得多。
伊拉克战争之后,美国很快发现,军事胜利并不能自动兑换成稳定。二十多年后的中东,美国再次拥有压倒性的远程打击能力,却仍然面对海峡、油轮、代理力量、地区盟友和谈判条件彼此纠缠的局面。这一次最大的变量不是谁能多炸几个目标,而是谁能承受更久的经济和政治成本,因此战争拖得越长,美国军事优势与政治收益之间的落差就越值得中国研究。
8月14日,两艘由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运营的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遭无人机攻击,阿联酋公开指责伊朗。 这件事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含义:美国与伊朗交手,真正暴露在火线上承担能源、航运和保险风险的,不只有两个直接交战方,还有美国自己的海湾伙伴。一个大国能够发动军事行动,并不代表盟友愿意无限期承担行动产生的外围账单。
也正因为如此,海湾国家正在寻找自己的出口。到8月17日,伊朗方面表示与阿曼接近完成一项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安排,方案涉及让船只通过靠近伊朗和阿曼的指定航线。 不论这一安排能否稳定落地,它都说明一个趋势:地区国家已经不满足于等待华盛顿和德黑兰决定自己的能源命运,越来越希望把谈判权重新拿回地区内部。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海湾股市会出现一种看似奇怪的平静。战争还没有结束,油价仍处于高位,运输也不正常,可投资者已经开始判断哪些经济体能够适应长期风险。8月16日沙特和卡塔尔市场上涨,与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局势同时存在。 这不是市场相信战争马上消失,而是市场开始相信,地区国家会想办法降低自己对战争节奏的依赖。
对于中国,这张账单要算得更加具体。7月份,中国原油供应与炼厂加工之间形成约21万桶/日的盈余,库存重新增加;今年前7个月累计增加规模估算约48万桶/日。此前受战争影响,中国海运原油抵达量较战前水平一度减少超过300万桶/日。 这几个数字说明,中国判断中东局势时已经不能只看外交声明,还要直接计算库存、航线和供应替代能力。
这也是“对美国不再抱幻想”更准确的解释。它不是一句情绪化的“以后不谈了”,而是以后做能源规划、贸易规划和安全规划时,不能把美国克制军事介入当成默认前提。只要美国仍有能力把制裁、封锁、军事行动和联盟协调组合起来,中国就必须事先计算这些工具可能给自己增加多少成本,而不是等危机出现以后再临时调整。
中日关系同样需要放在这个框架里看。8月5日,中方针对日本新版防卫白皮书提出严正交涉,日方文件继续把中国在台湾地区周边的军事活动列为重要安全关切,并强调地区军事力量对比变化。 这属于中日安全和战略摩擦升温,而不是所谓“中日战争”。
所以,俄乌冲突、中日安全摩擦、美以伊战争不能简单塞进一句“全部由美国制造”里。俄乌危机有复杂历史根源,中日矛盾也有历史、领土和台湾问题等多重因素,但美国在这些热点中分别扮演着军事援助者、同盟核心和直接参战者等不同角色。区别这些角色,比简单贴标签更有价值,因为中国真正需要判断的是美国在什么情况下会直接下场,在什么情况下会推动盟友承担更多任务。
从这个角度看,美国的优势仍然明显,却正在面对另一个更难解决的问题:怎样让第三国愿意长期承担美国战略所产生的成本。能源价格上涨时,海湾国家要承担压力;战争持续时,美国消费者要承担汽油和通胀成本;亚太安全竞争升级时,日本、韩国和台湾地区又会被要求增加军事投入。战略压力一旦不断向盟友和市场传递,其持续性就不再只由华盛顿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