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的那一碗红枣汤,甜丝丝落进胃里,没一会儿我眼皮就沉得抬不动,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婆婆端进来的时候还笑着说,这是老规矩,喝了补身子,我没多想就全喝光了。
我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听见老公压着嗓子在门外跟公公说话:“爸,这已经是第6个了。”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醒了大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紧接着公公的声音传过来:“手脚干净不?明天送人的车都联系好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赶紧闭眼装睡,指甲掐进掌心都不敢出声。那一夜我睁着眼熬到天亮,连他翻身打呼噜的时候,我都不敢大喘气。天刚亮他就说出去买早饭,门刚关上我就扶着墙爬起来,抖着手指拨通了表姐的电话,报了地址让她赶紧报警。
警笛声在院门口响起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一袋热包子,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后来在派出所我才知道,这家人靠相亲骗婚干这勾当好几年,前面5个姑娘全被卖到了山里,我是唯一一个娘家留了本地亲戚、没被他们挑中“无依无靠”的漏网之鱼。
最后公公判了无期,他判了15年。我去监狱见他那回,他隔着玻璃说自己是被他爸逼的,我没接话,只问他新婚夜那碗红枣汤,是他亲手熬的第几回。他瞬间低下头,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从监狱出来我抱着我妈打的陪嫁被子晒了一下午,太阳把棉花晒得蓬蓬松松,暖香裹着我,我趴在被子上哭了好久。当初他追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这辈子最恨骗人的人,我怎么也没想到,最狠的那碗甜汤,就是他亲手递到我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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