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清德曾将大陆称作“境外敌对势力”,并宣称大陆把台湾地区视为中国一部分,是对台湾所谓“主权”的“并吞”;网络传播中,又有人将这套说法概括成大陆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称谓就是在“吞并台湾”。在两岸关系持续紧张之际,这究竟只是政治操作,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风险?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政治越往敌我化走,两岸现实联系为何还在逆向增长。
有一个数字,比任何政治口号都值得注意。2026年上半年,两岸人员往来达到312万人次,同比增加22.1%;其中台湾居民赴大陆达到285万人次,同比增加24.9%。如果大陆已经成为台湾社会普遍认定的“境外敌人”,正常逻辑应该是人员往来急剧减少,可现实恰恰朝另一个方向发展,这说明政治叙事和社会现实正在出现明显错位。
因此,赖清德这番话真正要解决的,未必首先是大陆怎么称呼台湾地区,而是台湾地区内部究竟按照什么框架理解两岸。只要越来越多普通台湾民众仍然赴大陆旅游、求学、就业、经商,那么两岸现实联系本身就会不断冲击“完全外部化”的政治叙事,赖清德需要争夺的其实是解释这些联系的权力。
这件事在台湾地区政治史上并不陌生。2002年8月3日的陈水扁“一边一国论”与本次高度相似,同样试图通过重新定义两岸政治关系,把台湾包装成与大陆彼此独立的政治主体;但关键差异是,当时更多停留在政治宣示和所谓“公投”,现在则已经接上法律、安全、教育和军事动员,这意味着政治口号正在进入制度层面。
2002年的结果也很有意思。美国没有因为陈水扁提高调门就改变一个中国政策,华盛顿仍公开要求两岸避免采取增加紧张的言行;与此同时,两岸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继续扩大。历史给出的经验很直接:岛内领导人的政治措辞可以制造冲击,却很难凭一句话重新改写国际格局和两岸社会联系。
到了2026年,这条路线又往前走了一步。7月19日,赖清德在民进党全代会上再次宣称所谓台湾“已经是主权独立国家”、两岸“互不隶属”,还提出绝不能让“民主台湾”变成“中国台湾”。这与此前所谓“境外敌对势力”的说法连起来看,重点已经不是针对某一次大陆军演,而是在持续重画两岸身份边界。
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几个字才会被赋予远远超过称谓本身的政治含义。对大陆而言,台湾省属于长期国家主权与行政区划叙事的一部分,并非因为赖清德上台才突然出现;对赖清德而言,只要承认这个称谓具有任何合法性,他推动的“两岸互不隶属”逻辑就会遇到根本矛盾,因此必须把称谓重新解释成所谓“吞并”。
问题在于,国际体系也没有完全按照赖清德需要的方向运行。联合国统计司M49框架明确写明,“Taiwan Province of China”作为中国的一部分处理,统计使用时可以单独编码,但其归属仍置于中国项下。这里需要严谨地区分统计规则与完整国际法争议,可至少说明“中国台湾省”并不是北京近几年临时制造出来的新称呼。
这就造成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赖清德可以在岛内把“中国台湾”描述成需要抵制的政治标签,却无法要求整个国际体系跟着修改几十年来形成的制度安排。越是把称谓问题描述成“外部敌对行为”,越容易暴露一个现实——国际社会许多国家愿意同台湾地区发展非官方关系,却并没有因此普遍接受台湾是一个独立国家的政治主张。
美国自己的判断也值得看。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评估认为,北京仍然更倾向于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创造统一条件,同时继续发展必要情况下采取军事手段的能力;美方还明确判断,目前不存在所谓2027年发动进攻的既定计划,也不存在一个固定的统一时间表。这个结论至少说明,连美国情报体系都没有采用“战争日期已经锁定”的简单判断。
可台湾地区内部的军事准备却越来越按照战争场景设计。8月5日开始的2026年“汉光”演习持续10天,引进美军式任务复述机制,还安排移动网络降速、指挥体系应变和社会韧性等项目;第二天赖清德本人搭乘装甲车辆进入指挥中心参加演练。这已经不只是买多少武器的问题,而是在训练整个治理体系如何进入战争状态。
真正值得担心的地方也正在这里形成。先把大陆描述得越来越像一个随时准备发动战争的外部敌人,就可以为增加演训、预算和社会动员寻找依据;军事准备越多,又越容易被拿回来证明“威胁确实越来越严重”。这种循环一旦建立,双方即使都没有立即开战的计划,也可能因为不断提高戒备而缩短处理突发事件的时间。
大陆7月22日的回应很明确,对赖清德在民进党全代会再次鼓吹“互不隶属”和拒绝“中国台湾”的言论进行了严厉批评。但同一天,大陆公布的两岸人员往来数据又证明另一件事:大陆对“台独”政治路线保持高压,并不等于要切断台湾民众与大陆之间的正常联系。两条线同时推进,才更接近当前对台政策的实际结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