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先离开还是家，母亲先离开家散了
梁晓声说：“父亲先离开，和母亲先离开是不一样的。”父亲走了，只是没有了顶梁柱；可是如果母亲走了，家就不成家了。
偏僻的农村孩子们结婚早，60年代母亲20岁，母亲19岁嫁给了父亲。10年多一点就生了5个孩子。那时候不仅是家里的顶梁柱，在生产队劳动，每天都挣10个工分，到年底，生产队分粮食，真蔬菜全凭10个工分顶。
父亲32岁那年，经常咳嗽，偶尔咳嗽，肚子疼的带血丝。那时候的农村缺一少药，母亲让父亲去公社卫生再看一看。公社卫生在李村里8里地，来回16里地还要歇半天工，父亲舍不得，总觉得是上火了，过几天就好了。
半年以后我心病重了，还是大口大口的吐血，去的市里边的医院，一检查说是得了肺癌，要住院治疗，要交80块钱押金。
那时候家里头确实没有80块钱，父亲也怕花钱，就回了家里头养。转过年孩子村父亲就去世了。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为了养活5个孩子，下地下地劳动，那时候的妇女不能顶全劳力，她们挣的是八份工，母亲一年也舍不得休息一天，一年下来，挣的功夫儿粮食。
母亲对孩子们要求非常严，在一些事上从不退让，过年了屋子再破也要打扫干净，衣服再宽也要洗的紧紧爽爽，他不让孩子们邋遢。不是为了好看，是怕他们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过年别人家的孩子有新衣服，家里没钱买新衣服，他一把旧衣服拆了，重新洗衣服上架。冬天衣服泡了洗不干，它就先搭在外头种，等半夜再拿回屋里，放在烟筒旁边烘。
多年以后，孩子们想起来父亲更像是站在外边，那个人遇事拍板出面说话，而母亲多半是在屋里头。把日子一寸一寸的往前推的人，很多时候他不吭声也不显眼，但只要他一停下就开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