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电影”……
法国社会学家布尔迪厄,曾在《区隔》中讨论审美如何成为阶层标志。有人听歌剧,有人看先锋电影,有人收藏当代艺术;不同趣味区分着身份、教育与文化资本。
《牛来》完成了一次审美平权。 面对它,专家与路人、教授与学生、影评人与短视频用户,终于可以放下阶层差异,发出同一个疑问: “这也能上映?”
过去,人们看塔可夫斯基,担心自己看不懂;看伯格曼,害怕不了解宗教;看费里尼,最好先读点电影史。 看《牛来》毫无压力。 无需知识储备,无需审美训练,无需理解隐喻。只要视力正常,判断便会自然产生。它把高高在上的电影批评,普及成一种全民生理反应。
这是何等伟大的文化平权。
孔子说有教无类,《牛来》做到了有吓无类。
许多人曾经怀疑自己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懂大师作品,分辨不出高级构图。看完《牛来》以后,他们终于恢复自信:原来我的审美系统还活着,而且反应相当灵敏。
其他电影治愈情绪,《牛来》治愈审美自卑。
这就是《牛来》留给电影行业最珍贵的遗产: 过去大家研究怎样把电影拍好。 从今以后,终于有人认真研究怎样把“拍不好”卖好。
如此旷世杰作,现有奖项已经配不上它。
戛纳金棕榈应改成金牛蹄,以表彰《牛来》对后现代地面艺术的贡献。 威尼斯金狮看到它,理应主动让位。狮子再威猛,也很难在审丑经济学上战胜一头会卖票的牛。 柏林金熊可以暂时回动物园避避风头。 奥斯卡小金人也应重新铸造,脑袋换成牛头,底座刻上一句话:
献给所有花钱证明电影不值得花钱的人。
电影学院则应开设“牛来学”,培养新时代复合型人才。建议课程如下:
《低完成度与高传播率的辩证关系》 《如何利用差评完成免费宣发》 《从穿模到身体政治:后结构主义动画实践》 《观众愤怒的票房转化》 《反资本消费者的精准收割》 《论一句“我倒要看看有多烂”价值多少钱》 ^^
《牛来》的伟大,像塌方形成的“世界第一深坑”;它的先锋,像房子没盖完便宣布建筑已经摆脱居住功能;它的后现代,主要体现在“后期现代化工作尚未完成”。
它用粗糙证明猎奇的价值,用难看测试观众的冲动,再用观众的嘲笑完成自己的商业闭环。 这当然配得上“时代最伟大电影”的称号。
因为只有足够荒唐的时代,才会排队购买一场审美事故,再把付款凭证举过头顶,称之为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