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平米的出租屋挤着五口人,我们办公室老张夹在一家子中间的日子,早就熬得满是裂缝。
当初公婆主动来城里帮带孩子,媳妇小周心里是很感激的。可孩子满了一岁后,二老半点不提回老家的事。河南农村的三间平房带小院,住着比城里舒坦十倍,老太太偏说回去街坊都走空了,看病也不方便,铁了心要在儿子这扎根。
全家就老张七千多的月薪撑着,媳妇生完孩子一直没上班,五张嘴吃饭,房租奶粉尿不湿算下来,月底卡里剩不下几十块。巴掌大的屋子隔出两室一厅,客厅就是条过道,吃饭时膝盖能顶到对面人的腿。次卧七八平米塞下一米五的床和老衣柜,夏天没空调,老头嫌热老太太嫌风扇吵,半夜为关不关窗拌嘴,隔壁屋听得清清楚楚。
可想而知,在琐碎的日子里真是一地鸡毛,老太太做饭盐放得齁咸,说两句就摔锅铲喊委屈;老头总穿大裤衩在客厅晃,撞见小周喂奶也不回避,俩人为此吵过不止一次。
端午节那天,小周特意做了四个菜,软着话开口请二老回老家享清福,话音没落,老太太“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西红柿鸡蛋面的汤一下子溅出来,落在她新买的碎花裙子上。小周红着眼圈擦裙子,老张嘴里含着一口面,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活像块被两头挤的夹心饼干。
那天闹到整栋楼都听得见动静,小周哭着说要么公婆走,要么她带孩子走。老张在客厅坐了一整夜,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哪边都疼。
第二天老太太摔摔打打收拾行李,老张又红着眼把衣服一件件从蛇皮袋里掏出来,说再想想办法。
从那之后小周再也没提过这事,每天吃完饭就带着孩子下楼逛到深夜才回。老张知道这不是和好了,是把炸弹往更深的地方埋了。昨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说又失眠了,还是不知道该站哪边。你们说说,我该怎么劝老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