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缺钱, 美国缺钱, 英国缺钱, 俄罗斯缺钱, 日本缺钱, 韩国缺钱, 印度缺钱,世界上除了一部分小国家富得流油外,其他主要国家尤其是大国都非常缺钱,美国国债都干到39万亿美元了,钱都去哪里了呢?
2026年最奇怪的一幕,不是在某个国家的财政部,而是在全球债券交易大厅里:美国政府要借,法国政府要借,日本政府要借,印度也要借;另一边,搞人工智能的数据中心、芯片和能源项目同样在大规模发债。大家突然发现,以前那个近乎取之不尽的低价资金池,正在变成一个越来越拥挤的拍卖场,真正涨价的是资本本身。
8月18日的市场已经把这种变化摆到了桌面上。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到5.32%左右,日本10年期收益率逼近3%,德国来到2011年以来高位,法国达到2009年以来高位。不是这些国家一夜之间集体变穷,而是债券买家突然变得更挑剔了:想把钱锁给你十年、三十年,可以,先把利息加上去。
美国可以发行美元债,日本发行日元债,英国发行英镑债,这些大国不像当年的墨西哥那样高度依赖外币融资。因此它们未必突然断供,但代价会换一种方式出现:利率上涨、货币承压、税负调整、预算争夺,甚至把原本应该投向经济增长的钱拿去稳定融资市场,这种慢性压力可能更难处理。
一个数字尤其值得琢磨。OECD预计,2026年政府和企业需要从债市筹资29万亿美元,比2024年多17%。更关键的是,OECD成员政府今年借的钱里面,约78%用于给到期债务再融资。政府每年不得不重新回到市场竞价,市场利率只要抬高一点,一批旧债换成新债以后,成本就跟着重写。
问题还在于,政府现在多了一群资金竞争者。OECD估计,9家主要AI企业2026年至2030年可能发行约1.2万亿美元债券用于资本开支。数据中心、电力、芯片工厂都需要巨额长期资金。当盈利能力强的大型企业也愿意给投资者不错的收益时,为什么投资者还必须用过去的低利率,把钱借给赤字不断扩大的政府?这才是大国财政环境发生变化的地方。
美国最值得观察的,因此已经不是39万亿美元这个整数关口。CBO预计,美国2026财年赤字仍将达到1.9万亿美元,净利息支出超过1万亿美元。债务继续增加本身并不新鲜,新的问题是维持这个体系所需要支付的资本价格越来越高,美国以后必须花更多成本才能让投资者继续接盘。
连过去最稳定的海外买家结构也开始松动。美国财政部6月数据被路透社援引显示,日本、英国、中国持有的美债均有下降。特别是日本,随着本国30年期债券收益率升到4%以上,日本投资机构完全可以重新比较:为什么一定承担汇率风险去买美国资产,而不是把更多资金留在国内?这种变化可能比39万亿美元本身更值得美国财政部门头疼。
法国遭遇的又是另一种定价压力。2026年上半年,法国利息支出已经达到345亿欧元,同比增加19%,1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中旬接近4%。市场并不是在问法国有没有工厂、银行和富裕家庭,而是在问法国政府有没有足够可信的财政路线。只要这个答案令人犹豫,法国继续借钱的价格就会自己往上走。
英国同样逃不开市场这一关。英国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6月底,公共部门净债务约为GDP的94.9%,达到上世纪60年代初以来相近的高位水平。英国拥有自己的货币和成熟金融市场,所以它不存在突然借不到英镑的问题,可当长期国债利率提高以后,财政大臣能够自由安排的钱就要接受债券投资人的间接约束。
日本则可能成为全球资金流向变化最大的变量之一。过去日本超低利率,逼着保险公司、银行和养老金大量寻找海外收益;如今10年期日本国债已经逼近3%,30年期超过4%,一部分日本资金就有理由回家。如果这种趋势延续,美国和欧洲不仅要面对自己发债越来越多,还可能面对日本这个巨型资本输出国减少海外配置,融资竞争会变得更直接。
俄罗斯的情况不能和美欧日混为一谈。7月16日,路透社根据俄罗斯官方预算门户信息报道,俄罗斯2026年联邦预算支出和赤字可能比原计划高出超过1万亿卢布。战争支出与能源收入波动同时存在,使俄罗斯需要考虑的不是长期债券市场竞争这一件事,而是怎样给高强度财政支出持续找到现金流。
韩国看起来政府债务率没有日本那么夸张,可经济压力一来,政府同样必须掏钱。8月13日,韩国把建筑项目政策融资支持规模由原计划26.3万亿韩元提高到至少47.8万亿韩元,还要增加面向年轻购房者的政策贷款。财政真正困难的地方就在这里:知道债务不能无限增加,可碰到房地产、就业和增长问题,又很难完全不出手。
这对中国同样是一个提醒。不能看到美国、法国、日本债务高,就简单理解成它们“快没钱了”。更值得中国重视的是,当全球资本成本进入重新定价阶段,拥有稳定国内储蓄、完整银行体系和巨大实体产业投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关键在于让更多资金进入先进制造、能源、科技和能够创造现金流的资产,而不是只追逐金融空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