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加氢网络持续收缩，全球规划绿氢产能仅 7% 按期建成


绿氢研发再度陷入前景不明的僵局。过去十年，市场对绿氢寄予厚望，期待它为钢铁、航运、交通运输等难减排行业提供清洁能源解决方案，行业热度起伏不定。相关技术虽取得渐进式进展，但整体远未达到市场预期。伊朗冲突曾为行业注入新动能，氢能被视作油气潜在替代选项，但新一轮乐观情绪正面临严峻的经济阻力。

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为例。这个美国经济规模最大的州曾大举押注氢能，将其作为交通领域重要发展方向。历经二十年探索，这一愿景距离落地却愈发遥远。即便计入霍尔木兹海峡地缘动荡推高油价的因素，如今氢能车辆每英里出行成本仍高达汽油的四倍。

《洛杉矶时报》近期报道显示，2025 年加州氢燃料汽车注册量首次下降，总量约 1.4 万辆。加州能源委员会数据表明，加氢站数量同步缩减，从 2023 年 65 座降至目前 57 座，且当中仅有三分之二能够正常运转。

投资者持观望态度、信心不足。《洛杉矶时报》报道称：“除少数特例外，整车厂商、车队运营企业以及公共交通机构均对投资氢能相关产品心存顾虑，无法保障稳定的氢能供应与加氢站点运营。多轮企业破产、项目搁置后，北美仅剩一家卡车制造商和一家客车制造商仍在销售氢能车辆；联邦资金退出留下供给缺口，而加州政府不愿出资填补。”

问题并不仅仅源于经济层面。现阶段工业制氢产出绝大多数为灰氢，生产依托化石燃料。依托可再生能源制取的绿氢，在全生命周期碳排放上更环保；但制备绿氢需要消耗宝贵的清洁能源电力，这类电力若直接投入终端场景使用，利用效率通常更高。

由此催生巨大落差：全球各国制定宏大的绿氢发展目标，落地执行却严重滞后，这一现象远不限于加州一地。知名学术期刊《自然・能源》去年发布的研究指出，2023 年规划建设的绿氢项目实际落地不足十分之一。科研团队表示：“我们持续三年追踪 190 个项目，观测到 2023 年存在显著落地缺口，全球已公示规划的绿氢产能里仅 7% 按期完工。”

不过，尽管全球行业热度降温，绿氢并未彻底失去发展机会，我们只是需要重新梳理其适用场景。2025 年刊发于《自然综述》的论文提出，氢能依旧拥有巨大潜力，能够助力工业、长时储能与长途运输领域削减温室气体排放，上述领域不容忽视。但我们应当接受现实：在燃料电池乘用车、民用采暖赛道，绿氢路线已经不具备竞争优势，电力替代方案被证明效率更高、成本竞争力更强。

该论文写道：“清洁氢能应当进行战略性布局，优先投向相较于清洁电力直电化等替代方案，更有望形成成本优势与可持续效益的领域。短期来看，如果可再生电力直接用于发电、供暖、交通领域替代化石燃料，而非用来生产绿氢，能够实现更大规模减排。长期视角下，氢能可以消纳富余可再生电力并接入电力系统，助力新能源装机规模进一步扩大。”

调整绿氢研发重心已是当务之急。全球化石能源市场震荡再度激发市场对氢能赛道的兴趣，也迎来宝贵窗口期，用于重新调整投资方向与相关政策。近数月，中国、美国、欧盟均在各自能源战略中谨慎重新重视氢能发展。氢能不再被视作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方案，但它有潜力、也理应成为更加多元、韧性更强的全球能源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