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留居朝鲜22年。1981年重返故土时,他操着浓重的朝鲜口音,带着妻儿回乡,在场的乡亲们全都愣住了。
1981年秋,辽宁海城火车站的风裹着玉米地的土腥味。
站台上十几个王家村的乡亲,踮脚望着出站口。
他们来接王兴复。
那个19岁入朝打仗,一走三十一年的小伙子。
没人想到,认不出的是他的口音。
人流里走出一家子九口。
领头的男人头发花白,背微驼,中山装洗得发白。
身后跟着眉眼温和的朝鲜妇人,还有七个高矮不一的孩子。
男人走到乡亲面前停下。
张嘴,浓重的朝鲜腔裹着生硬的东北话。
“各位乡亲,我是王兴复。”
站台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
当年嗓门洪亮、一口地道海城话的愣头青,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这事要倒回三十一年前。
1950年冬,鸭绿江冰封。
19岁的王兴复背着铺盖,随部队过江入朝。
他是家里独子,走时母亲在村口哭成泪人。
他在第四兵站当排长,管后勤补给、转运伤员。
枪林弹雨里闯了三年。
1953年停战,部队留朝重建家园。
兵站扎在石岭里村。
他在这儿遇上了吴玉实。
吴玉实17岁,两个哥哥战死,父亲腿伤,母亲卧病。
一家子顶梁柱全塌了。
王兴复第一次见她,她正搬着沉碎砖,手上满是冻疮。
那天他干完活,顺手挑满了她家水缸。
后来成了习惯,忙完就去劈柴、修院墙、种庄稼。
语言不通,两人靠比划交流,眼神碰着就红着脸低头。
部队有纪律,现役军人不许和当地姑娘恋爱。
指导员找他谈过,只叹了口气。
王兴复懂纪律,可心收不回来了。
1958年,撤军命令下来。
最后一批志愿军全部回国。
营地一片欢腾,八年了,谁不想家。
只有王兴复整夜难眠。
他在村口老槐树下坐了三个通宵。
一边是故土和盼他八年的老母,一边是孤苦的吴玉实。
战友劝他,回去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他摇头:“我走了,她们一家子撑不下去。”
第四天清早,他敲开政委的门,递上申请:
就地复员,放弃中国国籍,入朝鲜籍,留在当地成婚。
政委拍了桌子,说放弃国籍,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
王兴复站得笔直,眼圈通红,声音却稳:
“我想清楚了,我答应她了。”
申请层层上报,最后竟批了下来。
1959年春,王兴复脱下穿了九年的军装。
领章帽徽用粗布包好,压进木箱最底层。
撤军那天,他站在路边,看着战友的车队往北开。
他敬了个军礼,久久没放下。
车队影子消失了,他才转身往石岭里村走。
留朝的日子并不好过。
语言不通,生计艰难。
1962年,他和吴玉实成婚。
后来他去华侨小学教汉语,又调去国营牧场。
日子慢慢稳下来,两人育有七个孩子。
他给孩子取带中国字的名字,每晚教他们写汉字,讲家乡的黑土地。
乡愁越老越浓,夜里总梦到村口老槐树。
他年年往中国大使馆寄申请,想恢复国籍回家看看。
写了一封又一封。
有人劝他算了,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他摇头:“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吴玉实从不拦他:“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能回去,我和孩子都陪你走。”
这一等,就是二十二年。
1981年,大使馆来人通知,申请批了。
恢复中国国籍,准许全家回国定居。
王兴复拿着批文,手抖得握不住纸。
五十岁的男人,抱着妻子哭成了孩子。
收拾行李时,他把那包领章帽徽贴身揣好。
一家九口坐了几天几夜火车,跨过鸭绿江,奔向海城。
火车进站,他扒着车窗往外看。
领着妻儿走下车,看见站台上的乡亲。
三十一年了。
他开口喊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
口音早变了。
二十二年异乡生活,地道海城话磨成了带朝鲜腔的生硬调子。
乡亲们也愣了,没人敢认。
人群后面,拄拐的老母亲颤巍巍挪过来。
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哇一声哭出来:
“是我儿,是我兴复回来了。”
回乡后,当地政府安排了住房和安家费,子女也安排了工作。
王兴复进了海城变压器厂上班,踏踏实实。
吴玉实慢慢适应了东北生活,学会了东北话。
1992年王兴复退休。
他每天遛弯晒太阳,给孙辈讲过去的事。
有人问他当年放弃国籍后不后悔。
他抽着旱烟想了很久。
想家的滋味太熬人,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说后悔,也谈不上。
他对得起爱过的人,也受了该受的苦。
年轻时选了条难走的路,走了二十二年,终究走回了家。
人这一辈子,有去有回,有得有失。
走得再远,根永远扎在故土里。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