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女友同居，我才明白什么叫作息像钟表一样准。

她晚上九点上床，早上五点起身，雷打不动，跟我这种熬到半夜才来灵感的人，简直活在两个世界里。

搬进她的小公寓第一晚，我还在电脑前赶设计稿，她轻轻把屏幕合上，递来牙刷，语气温柔得像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该睡了。

我当时真有点发愣。以前我一个人住，凌晨两点吃泡面，三点刷剧，四点才舍得关灯。可在她这里，九点一到，房间里就只剩下台灯最后一点余光。

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一下她都能皱着眉伸手拿走，嘴里还含糊地说一句，别熬了，眼睛受不了。

第二天五点，她的闹钟一响，人就已经坐起来了。那动作快得像弹簧，我撑着眼皮爬起来时，厨房里已经有煎蛋的香味飘出来。

她系着围裙，煮粥、切水果、热牛奶，手脚麻利得让我怀疑她根本不需要睡觉。窗外天还没亮透，城市也还在安静地打盹，她却已经把一天过出了头。

我问她，你怎么能天天这么早？

她说，小时候在乡下，天不亮就得跟着家里起床，习惯了。她还说，早上的时间最干净，脑子清，心也静，很多事趁那会儿做，格外顺。

我起初不信，觉得那不过是她自己的节奏。可跟她住久了，我慢慢被带着改了。

一开始我也失败过很多次，九点一躺下，脑子里还是工作、消息、没写完的稿子，像一锅烧开的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她不催我，只是安静躺在旁边，呼吸匀匀的，像在等我自己慢下来。

后来我竟然真能在十点前睡着了。

最明显的一次变化，是周末她拉我五点起床看日出。我们站在阳台上，天边先亮起一条浅橘色的线，接着一点点铺开，整座城像是被慢慢叫醒。

楼下早餐摊支起来了，热气往上冒，扫街的环卫工推着车经过，远处桥上的车灯连成一串。她站在我旁边，裹着旧毛衣，眼睛里映着晨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错过了很多东西。

后来我开始学着跟她一起早睡早起，白天脑子竟然比过去清醒，画图也顺了不少。以前熬夜熬出来的那点热闹感，远不如早晨安安静静做完一件事来得踏实。

同居快一年了，昨晚我难得熬了一次夜，她还没睡透，迷迷糊糊往我这边靠了靠，问我忙完没有。

我说忙完了。

她嗯了一声，把被子给我扯过来一点，又睡了。

今早五点，她闹钟一响，我竟然也跟着坐了起来。她看见我醒着，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顺手递给我一个苹果，说天气好，出去走走。

我咬了一口，脆得很，清甜的汁水一下子漫开。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转成浅蓝，整座城市安静得发亮。

我点头说，走。

五点的世界，确实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