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敷在窗台上,软软的,是那种叫人松了心事的温存。几位好友围坐,日本老铁壶正咕嘟咕嘟地哼着,水汽从壶嘴逸出,袅袅的,像一缕旧梦。
水沸了,高高冲下,这泡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红印老普洱在紫砂壶里缓缓舒展,仿佛一觉睡了半个多世纪,刚刚被唤醒。
茶汤倾出,红得沉着,像旧绸缎上洇开的晚照。头两泡入口,樟香裹着药甜,缓缓推开一扇久闭的木门,里头是陈年的光阴在踱步。三四泡更软更糯,岁月把锋芒都磨成了絮语。我们都不多话,只偶尔交换一个眼色,那眼色也淡,淡得如同茶烟散去的弧线。
一阵清风从窗外进来,在杯盏间绕了一圈,又悄悄地走了,什么也没碰,只把茶烟吹得斜了斜。
茶尽了,杯底那半枚斜阳也淡了,晃一晃,便没了踪影。风也散了,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