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去给我哥的女朋友送晚饭,我提着保温盒站在他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我一边说着“嫂子,我来给你送——”,一边毫无防备地推门进去。
话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上半身光着,水珠正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滚。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嘴比脑子快,秉持着绝对不能得罪“嫂子”的求生欲,我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挤出一句问候:“嫂、嫂子好……?”
身后走廊的声控灯适时亮起,我哥凉飕飕的声音像鬼魅一样飘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应约,你礼貌是有了,眼神是真不行。”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我哥正搂着他那位漂亮温柔的正牌女友苏晓,两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而我刚刚“问候”过的那位“嫂子”……慢条斯理地套上了T恤,冲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01
我妈让我给我哥的女朋友送爱心晚餐,推开门的瞬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眼。
一个男人赤着上半身站在客厅里,水珠正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线条往下缓缓滚动。
我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但嘴比脑子快,秉持着尊重祝福的原则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问候。
“嫂、嫂子好!”
身后忽然飘来我哥林应合那凉飕飕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叫得挺甜,可惜你嫂子在后面。”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猛一转身就撞上了我哥正牌女友苏晓那双含着笑意的漂亮眼睛。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或者挖个洞钻进去。
后衣领被我哥一把薅住,他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低声吼道:“林应约,你那小脑袋瓜里天天都装着什么废料?”
随即他弯腰捞起沙发上的白T恤,不容分说地砸在男人身上,语气里满是嫌弃。
“赶紧穿上,我女朋友的视线都快黏你身上了。”
我心头一梗,既尴尬又有点不甘心。
嫂子视线黏没黏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视线是彻底焊死了动不了。
重点是我还没欣赏够呢,这么养眼的画面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
男人轻笑出声,那声音低沉悦耳。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湿漉漉的发梢甩出的水珠不偏不倚地落在我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哥林应合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妈打电话说我妹要杀过来送饭,我怕她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脑补出什么入室抢劫的惊天大案,担心你的安危才赶回来的。”
他话锋一转,磨着后槽牙补充道:“谁知道她倒是挺能想,直接给自己脑补出个男嫂子。”
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我被公开处刑得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装鸵鸟。
倒是那个叫陆以辰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眯眼上下扫视我哥,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林应合,就你这张脸,我就是取向跑偏也看不上你啊,你尽管踏实点。”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俩日常互怼的模式,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位陆以辰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是我哥大学四年的铁哥们,毕业后我哥成了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陆以辰则凭着逆天的成绩保研到了本地的江城大学。
本来陆以辰是找我哥帮忙看房子的,谁知路过咖啡馆时一个娇俏的女生脚下一崴直直撞进他怀里,手里的咖啡也精准地泼了他一身。
女生满脸通红眼里含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加个微信我赔给你吧。”
那点儿心思简直路人皆知。
结果陆以辰这个平时挺招桃花的人直接变成了桃花粉碎机,面无表情地亮出收款码说道:“一共七千八百六十七块。”
女生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调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一件外套要这么多?你这是抢钱吧!”
陆以辰索性翻出了手机里的购买记录,金额清清楚楚摆在面前。
确认无误后那女生眼神躲闪,头也不回地溜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我哥后来给我转述这一幕时幸灾乐祸的表情藏都藏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他有洁癖咖啡洒满身,正好我这儿近就带他上来冲个澡,我还特仗义地贡献出了我的衣服。”
我摇摇头扼腕叹息道:“太险了,差一点就脱单了,可惜啊可惜。”
果然上帝给帅哥开了扇门就一定会焊死一扇窗,世事难两全。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女生所谓的赔偿是假,要微信才是真,套路实在太老了。
我哥一脸深沉地摸着下巴说道:“你不懂,大学四年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开学时他衣柜里满满都是新衣服,一个学期下来没几件是干净的,不是被泼咖啡就是被洒奶茶,还有一次被人‘不小心’倒了半碗汤。”
这倒也是,示爱的方式千千万,毁人财物绝对是最蠢的一种,既浪费钱又招人烦。
我深以为然小声嘀咕道:“这搭讪的套路也太老套了,要是我肯定不这么干,太没创意了。”
谁知这句轻飘飘的吐槽竟精准地飘进了陆以辰的耳朵里,他眸光微动朝我看了过来。
那清淡的嗓音从我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那你会怎么追人?”
“我……”
我瞬间卡壳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审视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仿佛真的在等待我的答案。
对着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耳朵也开始微微发烫。
陆以辰租的房子就在我哥家楼上,离江城大学和我家都不过三公里,地理位置相当方便。
可这么近的距离我一次都没偶遇过他,仿佛他总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新学期一开学各种破事忙得我焦头烂额,其中最致命的就是上学期挂掉的高数补考又挂了。
那一刻我严重怀疑人生,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最近水逆得厉害。
看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室友程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憋着表情安慰我。
为了把我从二次挂科的深渊里捞出来,程想拉我参加了她朋友的聚会局。
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年轻人话题多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大家玩游戏唱歌聊得不亦乐乎。
除了我因为心情低落一直没怎么融入,只是坐在角落默默喝饮料。
四轮游戏下来我喝了三轮酒眼看就要当场阵亡,我果断认怂选择了大冒险惩罚。
一个学姐随手一指角落最暗处的那道黑影,笑着说道:“就他了,去问那个帅哥亲不亲嘴。”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起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光线昏昧烟雾浮动,隔着摇晃的人头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他挺括的肩线和一只握着酒杯的骨节清晰的手,光是这个剪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让我头皮发麻内心绝望,但又不想当个玩不起的扫兴鬼。
反正就是问问又不是真要亲,就当锻炼胆量了,我心一横站了起来。
为了不露怯我刻意挺直腰杆迈开大步往前走,结果玻璃墙上倒映出一个踢着正步一脸英勇就义的傻子模样。
走到那人身边我眼睛一闭豁出去了,用尽力气说道:“帅哥你好,接吻吗?”
生怕他回答我嘴巴跟上了膛似的立刻补充道:“不接啊那打扰了,再见。”
说完我扭头就想跑,偏偏这时一个喝高了的人从旁边路过摇摇晃晃地撞在我背上。
我重心一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不偏不倚跌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惊慌中抬眼对上了一张过分俊美又该死的熟悉的脸,我的口红在他侧脸划出一道暧昧的红痕。
幽暗的灯光下他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距离太近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心跳瞬间失序耳朵里嗡嗡作响,直到一只滚烫的大手扶住我的后腰我才猛然惊醒。
万念俱灰想立刻告别人世,完了这下玩脱了,我竟然骚扰到了我哥的铁哥们。
我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僵住了,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偏偏陆以辰没给我装死蒙混过关的机会,他轻轻挑了挑眉看着我。
“林应约,你想亲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我炸回了现实,我嗖地弹起来双手合十姿态卑微地恳求。
“好哥哥我玩大冒险输了,求你别告诉我哥行不行,我请你吃饭赔罪。”
他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神色不明,开口却答非所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哥哥不能乱叫,尤其在这种场合。”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调像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懂了?”
昏暗的光线给他低沉的嗓音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意味,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脸上烫得厉害,我茫然地点头一开口还是傻乎乎的。
“可是哥哥你能……”
话说到一半我猛然刹车意识到又叫错了,连忙捂住嘴。
他偏过头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我脑袋更晕了,整个人晕乎乎地站着不知所措。
“喝酒了。”
陆以辰淡淡开口,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显然已经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
为了防止他把我酒后失态的糗事捅到我哥那儿,我垂死挣扎地辩解道:“就一点点不碍事,我很清醒的。”
他似乎没听懂我的潜台词,或者说听懂了但故意不接话。
“坐会儿吧,你哥等下过来让他送你回学校,或者直接跟他回家。”
“我哥?”
那点昏沉和莫名的悸动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我严重怀疑陆以辰在故意恐吓我。
用我哥来威胁我,等我哥来了他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告状,说我喝酒还耍流氓轻薄他。
我声音都抖了带着明显的慌张说道:“不能让我哥知道我在这,趁他没来我先溜了,再见。”
太过心急转身时小腿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扣住,那股暖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上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别慌,小心点。”
尾音却又染上几分看好戏的促狭,慢悠悠地补充道:“妹妹,你好像跑晚了。”
话音刚落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带着磨牙的动静明显压抑着怒火。
“林应约,你真是长本事了,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命休矣,这下彻底完蛋了,我在心里哀嚎着闭上了眼睛。
我好像病了得的是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轻。
那一晚之后陆以辰意味不明的笑,晦暗深沉的眼,还有我唇瓣擦过他侧脸的触感,像病毒弹窗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循环播放怎么都关不掉。
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心口窜过,酥酥麻麻的让人心神不宁。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我不会是对我哥的兄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这个认知让我再次面如土灰,心里既忐忑又有点隐秘的雀跃。
直到室友程想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我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过来。
“宝!比赛结束了!看到没?人群里那个穿蓝色9号球衣的!那就是我男神,是不是帅炸了?”
说到这她又垮下脸一副遗憾的表情,唉声叹气地说道:“可惜来晚了没看到他打球的样子,肯定帅得人腿软心跳加速。”
今天是江城大学的院系篮球赛,程想特地搞来了门禁卡化了全妆拉我来给她的男神加油。
结果被高数老师临时抓去补课完美错过了整场比赛,等我们火急火燎赶到时球员们已经准备离场了。
程想一脸花痴地掏出手机镜头晃晃悠悠地对准她的男神,但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画面里闯入了另一道身影。
“陆以辰!”
程想一声低呼少女心事像沸腾的泡泡水五彩斑斓地涌动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混沌的思绪瞬间被这三个字炸得七零八落,下意识地问道:“谁……谁啊?”
程想没发现我的魂不守舍激动地把手机塞我手里,指着屏幕说道:“就这个穿白球衣的,江城大学的活招牌,公认的最帅研究生。”
照片里男生额发微湿骨相绝佳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像开了顶配特效,白色球衣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身形挺拔修长气质出众。
落日熔金镀在他身上竟生生有了几分神性,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的心跳彻底乱了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撞,耳朵里全是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耳边是程想滔滔不绝的安利介绍,语气里满是崇拜和向往。
“你不会连他都不知道吧?据说想追他的女生能从操场这头排到那头,纯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很难接近的。”
“哎呀不说了我男神看我了,我得赶紧去送水,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
爱情真是让人盲目,体测八百米都差点去见阎王的娇弱女子此刻一溜烟就扎进了人潮汹涌的操场。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宝贝手机都不要了,直接塞进了我手里。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黏回屏幕上,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
就在手机即将黑屏的刹那我指尖轻点,鬼使神差地放大了照片局部。
那双被誉为“看条狗都深情”的眼睛瞬间占据了整个画面,仿佛正隔着屏幕与我对视。
下一秒这双眼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我面前,陆以辰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
“偷拍我?”
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却让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手一抖。
程想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眼看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我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
手机没捞着却稳稳落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里,而我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那截脉搏强劲的手腕。
掌心一片滚烫那温度直直烫到了心里,我触电般松开手脸瞬间红了。
他微微偏头垂下眼帘看我,眼底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林应约,这是想销毁证据?”
他上扬的唇角带着致命的蛊惑搅得我头脑发昏,舌头都打结了。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程想这手机可是最新款顶配一万多呢,摔坏了可赔不起。
我惊魂未定脱口而出辩解道:“我哪舍得摔手机,很贵的。”
话音刚落我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听起来怪怪的,赶紧咬唇补救。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偷拍你,是我室友想拍她男神不小心拍到你了。”
“哦。”
他接受得倒是平静点了点头,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明了就是一个字都不信。
“那——”
陆以辰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副特别好商量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妹妹,能先松开我的手吗?抓得还挺紧。”
我这才发现自己又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当场想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太丢人了,闪电般夺回“人质”手机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身的瞬间陆以辰的朋友正好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方用矿泉水瓶撞了下他的胳膊,看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见怪不怪地调侃道:“又一个?表白失败心碎离场?你可真是个芳心收割机,走哪儿祸害到哪儿。”
陆以辰淡淡地否了语气平静无波说道:“不是,别瞎说。”
他朋友乐了笑得一脸暧昧,挤眉弄眼地问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急着澄清。”
“难不成你这铁树还真准备开花了?有情况啊兄弟。”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道散漫又夹着点懒洋洋笑意的声音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让我脚步一顿。
“万一呢?”
我夺路狂奔的脚步瞬间像被胶水黏住,一颗死寂的心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烟火砰砰乱跳。
他没有否认而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万一呢”,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的烟花绚烂了一瞬又迅速归于沉寂,理智渐渐回笼。
不管他有没有误会我跟他之间都隔着他好兄弟妹妹这层身份,这层关系在就是一道天堑难以跨越。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却不受控制,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总是在我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我把这该死的春心萌动都归结为最近课少闲得发慌。
于是我在大学城论坛上随手接了个江城大学的代课兼职,纯粹为了让自己忙起来转移注意力。
绝对不是为了借机偶遇陆以辰,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对于我这种上课摸鱼考试全凭运气的学渣来说,代课这活儿属实是业务不精难度颇高。
大概是做贼心虚我到得特别早,巨大的阶梯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头发花白的教授已经到了。
老教授通知大家下载一款课堂APP,说是要玩点科技与狠活,随时随机点名提问增加互动性。
注册ID时我脑子一热手指比脑子快,洋洋洒洒敲下一行大字:陆以辰的小娇妻。
嘿嘿完美,反正没人知道我是谁,过过瘾也好。
APP需要实名认证可一条消息弹窗瞬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是我哥发来的。
我俩因为晚上回家我妈做红烧肉还是糖醋鱼的问题,在对话框里激情对线三百回合争论不休。
等我俩终于决出胜负达成一致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耳边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声音里满是兴奋和花痴。
“我的天神颜啊,这张脸简直是人类瑰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耳朵一动下意识望向门口,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逆光中那道挺拔的身影肩宽腿长气质清冷,仿佛自带圣光一步步走进来。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我呼吸一滞,真的是他陆以辰。
我还在纠结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对视是不是错觉,上课铃就响了声音刺耳。
教授让大家扫码签到进行课堂记录,我晕乎乎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照做。
直到屏幕弹出“签到成功”四个字我才猛然惊醒,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好像忘了把ID改成真名了,还是那个羞耻度爆表的名字。
于是在一众“xx学院-xxx”的标准格式里,我那个又长又骚包的ID成功引起了教授的注意。
他诧异地从电脑后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在近二百人的大课堂上鼠标精准地锁定了我的网名。
教授激情开麦声音洪亮地说道:“这位叫‘陆以辰的小娇妻’的同学是哪位?请把网名改成专业和姓名,课堂是严肃的地方。”
我瞬间把脸埋进手掌里咬紧牙关选择装死,希望他能忽略我。
可老教授显然不想放过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疑惑。
“哪个是陆以辰的小娇妻?站起来我看看,别害羞。”
全场寂静无人应答,所有人都东张西望寻找着这位勇士。
教授换了个思路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说道:“陆以辰,你的小娇妻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挨个点名了啊,到时候更尴尬。”
挨个点名——那我的雇主就要当场社死暴露出代课的事实。
世界上会多一个心碎的研究生,我的兼职信誉也会彻底完蛋。
我不能这么不讲武德坑了别人,形势所迫我再也没法蒙混过关了。
我把卫衣的抽绳拉到最紧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帽子里,绝望地缓缓站了起来。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揶揄好奇和打趣,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火辣辣的。
我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陆以辰的方向,生怕看到他嫌弃或嘲笑的表情。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只听见教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以辰,你俩这算什么情况啊?课堂公然秀恩爱?”
公开处刑最为致命,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几乎不敢去听他的回答。
他会怎么看我这个心怀不轨的“骗子”?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很讨厌?
就在我准备捂住耳朵逃避现实的前一秒,却听见陆以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清润又带着点懒散笑意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说:“算……家属?”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让我一瞬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帮我解围还是纯粹在看我笑话。
我错愕抬头直直撞进他那双漾着潋滟笑意的眼底,温柔缱绻恍若星河荡漾。
那大概率是我的错觉,他怎么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下课铃一响我立刻脚底抹油开溜,仗着体型娇小在拥挤的人潮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回宿舍,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程想看见我时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捂得严严实实的是去代课还是去盗墓了?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像条死鱼一样瘫在椅子上,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想原地去世太丢人了。
“别说盗墓了,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入土为安了,今天真是社死的一天。”
她却浑然不觉我的绝望,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今日份的瓜,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你不是去江大代课吗?还记得陆以辰吧?听说今天他的公开课上出了件巨抓马的事,有个女生用了特别骚包的ID被教授当场点名,笑死人了。”
我瞬间汗毛倒竖背后发凉,强装镇定地问道:“是……是吗?什么ID啊?”
趁着她沉浸式吃瓜滔滔不绝地讲述,我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卫衣和帽子。
程想绘声绘色地讲完论坛上的各种描述和照片,后知后觉地咂摸道:“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照片里那女生的衣服跟你这件有点……像?”
她猛地回头想仔细看看,却只看到我穿着一身小碎花睡衣端庄地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
我冲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
程想宁愿怀疑人生也不愿怀疑我,她真的我哭死,太信任我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衣服嘛都差不多。”
她塞了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这种倒追的女生也太疯狂了,我妈说烂桃花会影响财运的,还是踏踏实实比较好。”
我感觉心口中了一箭,既内疚又心虚,只能干笑两声附和。
本想刷刷朋友圈换换心情,结果看到微信里又多了十几个好友申请,全是陌生的头像和名字。
更烦了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根本不认识。
“小姐姐你好A终于找到你了,交个朋友吧。”
“法学院xx可以请你吃个饭吗?认识一下。”
“喜欢小马吗?宝马悍马还有我的vx二维码,随便扫。”
想到程想那句“烂桃花会影响财运”,我一口气全点了拒绝,一个都没通过。
指尖划过一个纯白头像的申请时看都没看备注,一并点了拒绝干净利落。
也就此错过了那条简洁明了的备注,只有五个字却很重要:【我是陆以辰。】
之后几天我过得度日如年战战兢兢,代课社死的画面总是不定时地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把我锤炼得肉质Q弹心理素质倒是强了不少,至少脸皮厚了点。
那段视频还被好事者传到了学校论坛上,点击量飙升。
陆以辰本就是风云人物,一时间各种话题在江城大学生的朋友圈里刷了屏,讨论得热火朝天。
甚至整个大学城都在议论纷纷猜测那个女生的身份,说什么的都有。
比如此刻我的耳边就飘来了隔壁桌的对话,两个女生聊得正起劲。
“那女的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看着唯唯诺诺的,到底怎么拿下陆以辰的?太神奇了。”
“怪不得那么多美女追他都没戏,原来是名草有主了还挺深情,上课都带着家属。”
“什么深情我看就是立单身人设吊着一堆女生渣男呗,要不是女朋友忍不住了估计还不公开呢。”
“你这么一说陆以辰还真是有点渣,辜负了多少人的心意啊。”
旁边的议论肆无忌惮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样。
我捂住耳朵埋着头只想逃离这片是非之地,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林应约。”
直到那道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冷低沉带着辨识度。
我脚步一僵缓缓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不远处的路灯下陆以辰正眯眼看着我,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大概是心虚作祟我总觉得他仗着身高优势那眼神居高临下,像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无处可逃的猎物。
这不是偶遇,他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来找我秋后算账了。
他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仿佛下一秒就能掐着我的后脖颈把我从这片是非之地里拎出去,好好质问一番。
我低着头心一横等着审判降临,该来的总会来。
“为什么拒绝我的好友申请?”
啊?
我心尖猛地一跳脑子懵了一下,没想到他开口问的是这个。
电光石火间想起什么我赶紧摸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翻看记录。
在一堆被我无情拒绝的申请里,那五个字孤零零地躺着格外醒目:【我是陆以辰。】
完蛋了,我当时杀红了眼根本没看备注,一股脑全拒绝了。
陆以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扫了一眼轻轻嗤了声语气不明,淡淡地说道:“行情不错啊这么多人加你。”
那语气听不出是夸是贬,但绝对没有高兴的意思。
我头皮发麻迎着他探究的视线拼命解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是你,当时心情不好就全点了拒绝,你再加一次我肯定通过。”
“哦。”
他腔调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我更加紧张。
“我还以为林应约同学打算炒完就跑不认账了,玩消失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喘着气儿呢不是挺尸,我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就怕正主找上门来秋后算账,现在果然来了。
我硬着头皮立刻表明立场态度诚恳,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认!当然认!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你说吧我尽量做到。”
毕竟这事儿在学校都传疯了影响挺大的,他肯定受到了不少困扰。
我懊恼得不行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啊,你的清誉都被我毁了,肯定很多人议论你。”
说着我还戏精上身地叹了口气,一副罪孽深重的模样。
一抬眼却撞进他带着一丝错愕的眸子里,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
“清誉?毁了?”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慢。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从他嘴里出来愣是品出了一丝暧昧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
我咬住舌尖刚想辩解,他却忽然认真地看着我表情严肃。
那模样仿佛在谈论什么重大议题,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你必须对我负责了。”
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是我听错了吗?
我两只手的手指搅在一起心里的小鹿已经开始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激动得不行。
那……要怎么负责?做你女朋友吗?我在心里偷偷想着。
他却没接我的话只是垂眸,不紧不慢地划着手机屏幕,好像在查看什么消息。
好像刚才那句让我浮想联翩的话不过是他随口一说,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八成是话赶话开个玩笑而已,我压下心里的失落,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下一秒我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提示音清脆响亮。
陆以辰把他的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刚发送的好友申请。
还是那五个字简单直接:【我是陆以辰。】
“第一步先把好友通过了,其他的慢慢来。”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无论是酒吧那次还是公开课那次又或是刚刚误删好友这次,归根结底都是我脑子发热惹的祸。
我想了想补偿的第一步总得有点诚意,不能光说不做。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就当赔罪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他眉梢一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行,现在就去。”
等咖啡的间隙我按捺不住那点小心思,还是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想多了解他一些。
他的朋友圈干净得像张白纸,大部分是学术文章的转发和科研相关的内容。
唯一和生活沾边的是一张他拍的照片,角度随性没有半点刻意。
却还是帅得让人挪不开眼,气质清冷眉眼深邃。
哪像我朋友圈长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大到生日派对小到我家狗啃坏了拖鞋都得发一条。
我情不自禁地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结果退出去的时候指尖一滑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个心形点赞上!
救命——我怎么这么手残,这下他肯定看到了。
我刚想闪电般取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手指悬在屏幕上。
“林应约。”
他低声唤我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声线落在我耳朵里却好听得要命,像大提琴的低吟悠扬悦耳。
我指尖一收脸颊发烫决定装傻,强作镇定地问道:“怎么了?咖啡不好喝吗?”
偷看朋友圈又不犯法,我理直气壮地想着。
他唇角勾了勾漾开一抹笑意,眼睛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我就在你对面,离得很近。”
“啊?”
我敢肯定我当时那副不明所以微微张着嘴的样子一定蠢透了,所以他才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想看真人可以直接看,何必隔着屏幕偷偷摸摸地点赞?我又不会跑。”
“还是说——”
他尾音拖长轻轻一顿,身子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了解我?那可以直接问我,我都告诉你。”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咖啡厅舒缓的音乐在流淌,而我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
先动心的那个总是最先乱了阵脚,在他面前我这点道行简直是新手村级别的,不堪一击。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我那点少女心事,可他那双眼睛仿佛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逗我还是认真的?
到底啊?!我快被他搞疯了。
我试图垂死挣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想……”
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成为你特别的人。
他却耐心十足地追问,眼神专注地看着我:“想什么?说出来。”
想——
想泡你。
我听见了自己理智崩盘的声音,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挣扎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隐瞒的。
喜欢就得上,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藏着掖着?
我哥的朋友怎么了?我哥那种狗脾气都能跟他做朋友,我这么可爱做他女朋友不是绰绰有余?
管他什么高岭之花,老娘今天就想攀一攀试试看!
经过一番自我激励热血沸腾,我的人生信条从此多了一个字:追!必须追到手!
可我还没想好这第一步该从哪儿迈,怎么自然地接近他,我哥那张破嘴就在饭桌上把我上学期高数挂科的丑事给抖了出来。
绘声绘色地描述我查成绩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还模仿我的表情和动作。
我最后的遮羞布啊呜呜呜——太丢人了,我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我妈当场暴走脸色铁青,把我连人带书一起打包,扫地出门赶了出去。
一同遭殃的还有我那只正埋头干饭的大肥狗,它叫元宝,是我大一救回来的流浪狗。
我哥幸灾乐祸的笑声还没收住,正捂着肚子笑得起劲。
就听见我妈的圣旨不容置疑地说道:“让她跟着你住!高数不过你们俩都别想进这个家门!什么时候补考过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哥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给她补习?就她那脑子?妈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错愕地看向我哥,同样一脸嫌弃:“就凭他?他自己高数都是低空飞过的好吗。”
狗元宝一脸茫然地狂摇尾巴,不懂自己的饭盆怎么也飞了出来,叼着盆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虽然我恨我哥嘴上没把门的,但看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样又觉得好笑,活该!
指望他给我补高数我怕是得挂到毕业,还不如我自己看书呢。
然而这点对亲哥的嫌弃很快就被一个甜蜜的念头冲散了,心里冒出了个小火花。
一想到和我哥家只隔着一层天花板的陆以辰,我就忍不住露出了得逞的奸笑,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是扫地出门,这分明是老天爷把梯子递到了我嘴边,机会来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兔子专吃窝边草,古人的话果然有道理!
我的摘花大计正式启动,必须制定个周密的计划才行。
搬家时在电梯里撞见陆以辰,他正提着购物袋,看到我大包小包的狼狈模样挑了挑眉。
他主动帮忙拎箱子,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那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元宝对他异常亲近,摇着尾巴蹭他的腿,被他摸了摸头就乖乖坐下。
我哥警告我“离陆以辰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语气严肃。
却被陆以辰微信戳穿,他发来消息:“你妹好像离我很近,就在我对门。”
还附带一张我从他门口经过的模糊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深夜刷题时收到陆以辰的消息,屏幕亮起,那句话让我心跳加速:“需要补习的话,楼上随时欢迎。”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忍不住上扬。
摘花大计,这才刚刚开始呢。
08
那天晚上我盯着陆以辰那句“楼上随时欢迎”看了足足十分钟,心跳得厉害。
最后还是没敢贸然上去,毕竟深更半夜的,万一我哥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倒是元宝这只叛徒狗,在我纠结的时候已经溜到门边,用爪子扒拉门缝,一副迫不及待想上楼的架势。
我把它抱回来,点着它湿漉漉的鼻子教训:“矜持点,女孩要矜持知道吗?”
元宝歪着头看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显然没听懂。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意化了个心机裸妆,穿了身看起来既随意又有点小清新的连衣裙。
抱着高数书和笔记本,我在客厅里转了三圈,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上楼。
站在陆以辰家门口,我又犹豫了,举起的手半天没敢敲下去。
万一他昨晚只是随口客气一下呢?
万一他其实很忙不想被打扰呢?
万一他女朋友在家呢?
最后一个念头让我瞬间蔫了,转身就想溜。
门却在这时候开了,陆以辰站在门口,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刚起床不久,整个人透着股慵懒随性的味道。
“在门口转悠半天了,不进来?”他侧身让开,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耳根一热,梗着脖子解释:“我、我刚到,正打算敲门呢。”
他轻笑一声,没拆穿我:“进来吧,鞋柜里有新拖鞋。”
陆以辰的家比我哥那狗窝整洁一百倍,装修是简洁的灰白色调,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客厅里最大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专业书和文献,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坐。”他指了指沙发,“吃过早饭了吗?”
我老实摇头,早上光顾着打扮了,哪还顾得上吃饭。
“等着。”他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熟练地开始煎蛋烤面包。
我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
系着围裙的陆以辰有种奇异的反差感,那双弹钢琴般修长的手握着锅铲,竟也格外好看。
“别看了,把书拿出来。”他头也不回地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我赶紧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翻开高数书,脸热得能煎蛋。
十分钟后,一份卖相不错的早餐摆在我面前。
煎蛋是完美的太阳蛋,面包烤得金黄酥脆,还配了杯温牛奶。
“吃完再学,空腹影响效率。”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自己端着杯黑咖啡在对面坐下。
我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化开了,变成了甜丝丝的暖意。
原来高岭之花下凡,是这个样子的。
09
陆以辰讲题的方式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一上来就直奔公式定理,而是先问我哪里不懂,为什么不懂。
我支支吾吾地指着极限那一章,说看到那些符号就头晕,完全理解不了。
他点点头,从书架上抽了本很旧的漫画书递给我。
我愣住,翻开一看,居然是数学科普漫画,用特别生动的方式解释微积分概念。
“先看这个,当故事看。”他啜了口咖啡,“数学不是死记硬背,你得先明白它在讲什么,为什么需要它。”
我将信将疑地看起来,没想到真的看进去了。
那些原本面目可憎的符号,在漫画里变成了会说话的小人,打架、合作、解决问题。
我看得入迷,连他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都没察觉。
“看懂了吗?”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吓得一哆嗦,漫画书差点掉地上。
他伸手接住书,手臂不经意擦过我的肩膀,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看、看懂了点……”我结结巴巴地说,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那好,我们现在来看这道题。”他拿过我的习题册,用铅笔在上面画图。
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上游走,画出清晰的辅助线。
“你看,这道题的本质就是……”他的声音低沉平缓,逻辑清晰,一步步引导我思考。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到他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
“听懂了吗?”他忽然转头看我。
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深邃得像潭水,倒映出我慌张的脸。
“懂了!”我大声说,说完就后悔了——我压根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他挑眉,把笔递给我:“那你做一遍。”
我硬着头皮接过笔,对着那道题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他讲的那些,我一个步骤都想不起来。
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恨不得原地消失。
“看来没懂。”他叹了口气,却没有不耐烦,“那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他又讲了一遍,语速更慢,每一步都问我听明白没有。
这次我不敢走神了,强迫自己跟着他的思路走。
神奇的是,当他讲完第二遍,我竟然真的理解了,自己动手算出了正确答案。
“对了。”他看着我的演算过程,点了点头,“不是挺聪明的吗?”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我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原来我不是学不会,只是没人用对方法教我。
10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去陆以辰家报到。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我哥起初还警惕地查岗,打过几次视频电话,看到我真的在认真学习,也就渐渐放了心。
“陆以辰那小子还真有耐心。”有一次我哥在电话里嘀咕,“你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人家。”
我嘴上应着,心里偷偷想:我当然会好好学,但不止是为了高数。
在陆以辰的辅导下,我的高数进步神速。
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公式,渐渐变得亲切起来。
更重要的是,我开始享受解题的过程,享受那种豁然开朗的成就感。
当然,享受的不止是学习。
还有每天和他独处的时光,看他专注的侧脸,听他低沉的声音,偶尔不经意间的触碰。
这些细碎的时刻,像一颗颗糖,甜滋滋地堆在心里。
陆以辰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
他会在我来之前准备好零食和水果,会记得我不喝咖啡只喝牛奶,会在我皱眉苦思时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有一次我感冒了,头昏脑胀地趴在他家桌子上,习题册上的字都在晃。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皱了皱眉:“发烧了。”
“没事,我能学……”我逞强地说,声音却哑得厉害。
“学什么学。”他拿走我的书,转身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毯子和退烧药。
“躺下休息。”他用毯子把我裹成粽子,命令道。
我想说不用,却被他按在沙发上,额头上贴了片退烧贴。
“闭眼,睡觉。”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本书,“我在这儿看着。”
我确实难受得厉害,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给我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
陆以辰还在原来的位置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他合上书看过来,“感觉怎么样?”
我坐起身,发现烧退了,人也精神多了。
“好多了,谢谢。”我小声说,心里软成一片。
他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煮了青菜粥,趁热喝。”
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粥煮得软糯清淡,正好适合病后虚弱的胃。
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里,我鼻尖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他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摇摇头,低头继续喝粥,“就是觉得……你真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快喝吧,凉了伤胃。”
那一刻,我几乎要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11
补考前一周,我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陆以辰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要完成哪些章节,做哪些习题。
压力最大的那天,我连续学了六个小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晚上十点,我终于做完最后一套模拟卷,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累了?”陆以辰的声音传来。
“嗯……”我有气无力地应道,“脑子要炸了。”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勉强爬起来,跟着他出了门。
他带我去了天台。
我哥住的这栋楼有三十层,天台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座城市的夜景。
夜风微凉,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远处是璀璨的万家灯火,近处是霓虹闪烁的商业街,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好美。”我趴在栏杆上,忍不住感叹。
“累的时候,上来吹吹风,看看夜景,会好很多。”他站在我旁边,也望着远方。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陆以辰。”我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就因为我是林应合的妹妹吗?”
他转过头看我,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产生错觉。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可能只是看我可怜,或者碍于我哥的面子。”
“错觉?”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什么错觉?”
我心跳如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敢说,怕说了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没什么。”我扭过头,假装专注地看夜景。
他却不肯放过我,伸手把我的脸轻轻转回来,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林应约,你从来不是碍于谁的面子,也不是可怜。”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对你好,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却做出了一个我出乎意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