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龙云个子不高，身高约1.6米，卢汉肤色黑,唐芸赓偏偏看中讲武堂出身、谈吐风雅的孙渡,这一等，从1920年代到1943年，约二十年。

督军府的门槛在1920年代初的昆明不算低,进出的多是滇军里数得着的人物。唐继尧主政云南,四妹唐芸赓出身唐家,她与滇军将领龙云、卢汉、孙渡等人有交集,对权势本身没什么稀罕感。真正让她多看两眼的,是那个云南陆军讲武堂出身、谈吐风雅、军中人称"小诸葛"的孙渡。

可这门亲事一拖便从1920年代拖到1943年，约二十年。孙渡原有配偶,后来原配病逝,唐芸赓身为督军之妹,婚事迟迟没有落定。更麻烦的是,1927年唐继尧被部下推翻,不久病逝,唐家一夜之间不复当年煊赫,昔日宾客散尽。唐家不复当年煊赫后,唐芸赓的婚事仍未落定,此后多年，她的婚事一直没有落定。

而把唐继尧拉下马的人里,就有龙云和卢汉——这两人后来一个成了统治云南十八年的"云南王",一个当上了云南省主席。唐家败落之后,孙渡也没有死守旧主的情分,转头投靠了龙云。他给龙云出主意,把滇军的师改成旅,削掉几个手握重兵的师长的权力,帮龙云在云南站稳了脚跟。这一手棋让龙云的统治更稳固,却也让孙渡在滇军内部成了众矢之的,1931年一度被人绑架,龙云不得不把他送去上海避风头。

真正把孙渡推到风口浪尖的,是1935年的一次急行军。红军佯攻贵阳,蒋介石飞抵督战,急调孙渡部星夜驰援。孙渡率部三天赶了四百多里山路抵达贵阳,蒋介石对孙渡予以嘉奖,犒赏两万元,提拔为陆军中将。风光是风光,代价也跟着来了——孙渡没请示龙云就直接听命蒋介石,这一步让龙云起了疑心,两人的关系从此埋下裂痕。

抗战全面爆发后,孙渡率58军出滇,一路打到湘鄂赣,参加过长沙会战、上高会战、长衡会战,官至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这几年里，58军伤亡近十万人，阵亡八万，换来的是毙伤日军约五万——一个儒将出身的滇军将领,真刀真枪打出了名声,也把家国之外的私事一拖再拖。

唐芸赓等到的答案,是1943年。孙渡的原配病逝,据张灿琪回忆录转述，经何应钦从中撮合,唐芸赓终于嫁给了她从1920年代等到1943年的那个人。可这段婚姻没能独享多久——短短一年后,1944年元旦,孙渡又在江西上高的军营里娶了另一个女人,张灿琪。张灿琪是丽江人,1936年才十三岁,因长得像电影明星胡蝶,被孙渡收作干女儿,一路供她读书,后来终究还是走进了婚姻。

抗战胜利后,孙渡的仕途还在往上走,一路做到东北兵团司令官、热河省主席,直到1949年跟着卢汉起义,云南和平解放。可到了1951年,他还是在清匪反霸运动中被捕,一关就是十几年,1963年才被特赦，此后当了政协委员,1967年因脑溢血在昆明去世。张灿琪与孙渡在1954年已经离婚。

唐芸赓这边,1950年后当上了昆明市政协委员。孙渡去世十二年后的1979年,她与云南大学一位历史系教授再婚,1984年因脑出血病逝。

二十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独享的安稳,而是一年就要分享的丈夫,和一段被时代反复改写的命运。她当年在督军府里那点挑剔的眼光,终究没能挑出一个能陪她走完全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