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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最新研究提出,在距今 3000‑1000 年前,地球上

一项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最新研究提出,在距今 3000‑1000 年前,地球上曾同时存在数万种人类语言,这个数字远远超过如今全球正在使用的 7500 多种语言。研究认为,农业兴起是语言走向繁荣的重要推手,当人类告别狩猎采集的游牧模式,逐渐定居在一个个规模不大、彼此相对隔绝的社群当中,语言多样性便随之迎来增长。美国亚利桑那大学语言学家表示,研究推算出的古代语言规模令人惊叹,如果该结论成立,也说明语言消亡并不是近现代才出现的现象。
想要还原远古时代的语言变迁,却面临着不小的现实难题。除少量书面记载之外,考古遗存几乎很难留下语言相关的直接线索,这就导致学界对历史上语言多样性的认知十分有限,不同学者对于语言多样性如何随时间演变,也一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来自耶鲁大学的历史语言学家团队借助统计模型,尝试还原过去 1.2 万年全球语言多样性的完整演变过程。研究先从末次冰期结束的 1.2 万年前算起,结合当时全球人口估算,再参考民族学调研,假定大约 800 人规模的族群通常会使用同一种语言,以此推算,冰期结束之时,全世界大约有 3300 至 7800 种语言。以此作为研究起点,团队继续利用统计模型推演后续变化。模型同时考虑到社会变迁:冰期结束之后,人类社会不断转型,从游猎部落发展为农耕社群,又一步步形成大型国家,使用同一种语言的人群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推演结果显示,随着农业在世界各地普及,语言多样性持续走高,大约在 2000 年前抵达顶峰,语言数量达到末次冰期结束时的近十倍。至于为什么定居农耕会推动语言分化,研究人员推测,定居带来的社群隔离是关键因素。新几内亚、瓦努阿图的实地调查也佐证了这一点:和流动性强的狩猎采集族群相比,小型农耕定居点更容易发展出和周边差异巨大的方言乃至全新语言。
但这份语言的繁荣并没有一直延续下去,到公元 1000 年前后,语言多样性开始快速衰退。短短一千年间,大量语言陆续消失,研究推测,强大的单语言族群不断向外扩张,战争与贸易加速了这一进程。
不过研究人员特别提醒,这些全部属于模型推算得出的初步假设,移民迁徙、气候变动等因素,都有可能改变实际结果。语言数量下降的趋势到今天依旧没有停止:现在全球有 50 亿人主要使用十种主流语言,每年大约还有 4 种语言走向消亡。近代殖民历史确实加速了本土语言被压制、被取代,但这项研究也表明,早在殖民时代之前,历史上的冲突与文明扩张,就已经深刻影响过语言的兴起与消亡。
这项模型帮我们勾勒出远古语言多样性的大致轮廓,可遗憾的是,我们永远无法知晓那些已经彻底消失的语言具体面貌。毕竟语言是口头的表达,它无法像石器、骨骼那样留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