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诸君主5

一弹弓引发的灭门惨案
　　乞伏炽磐临终前，对太子暮末留下遗言：“我死之后，你能保住国境就很不错了。沮渠成都很受沮渠蒙逊器重，你要把他放回去。”沮渠成都在匈奴人建立的北凉国担任“前将军”一职，六年前因战败而被西秦国擒获，沮渠蒙逊则是北凉国的君主。果不其然，沮渠蒙逊乘西秦君主去世，亲率大军猛攻其国。乞伏暮末只得送还沮渠成都，沮渠蒙逊才同意班师。可才惜和平只维持了几个月，北凉再度来犯，连克乐都、西平两大重镇，西秦岌岌可危。
　　国难当头，暮末在做什么？公元428年二月，他立妻子梁氏为皇后，儿子乞伏万载为太子——这两件事倒是办得雷厉风行，充分体现了他的“权威”。接下来三月份，他干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杀掉尚书辛进及其同族二十七人。
　　原因荒唐至极。当年辛进曾陪同炽磐在陵霄观游猎，众人用弹弓射鸟，辛进一不小心，弹丸误中暮末母亲的面颊，留下了一道疤痕。暮末即位后，看到母亲脸上的疤痕，问起缘由，母亲如实相告。暮末勃然大怒，立刻下令诛杀辛进全族二十七人。一个无心之失，二十多条人命，暴虐至此，古今罕见。
　　替《通鉴》作注的胡三省写下了八个字：“史言暮末以虐亡国。”这八个字分量极重。一个君主，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民生凋敝，不思退敌安民，却因一桩陈年小事大开杀戒，人心怎能不散？此后北凉连续进攻，西秦内部不断有人通敌、叛逃，甚至与敌国配合反抗暮末。众叛亲离的局面上演得如此之快，绝非偶然。
　　暮末并非完全没有胜绩。他曾擒获沮渠蒙逊的世子沮渠兴国，蒙逊用三十万斛谷子赎人，暮末坚决不答应，反而把沮渠兴国封为散骑常侍，还把妹妹平昌公主嫁给他。这招看似高明，却改变不了大局。北凉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西秦的土地一块块丢失。暮末走投无路，只得向北魏求救，表示愿意归附。北魏皇帝拓跋焘爽快答应，承诺把平凉、安定两郡封给他，并派兵接应。
　　可暮末在逃亡途中犹豫反复，错失了与北魏军队会合的机会，导致援军无功而返。吐谷浑趁机抢走大片国土，羌人部落纷纷叛变。暮末只能退入最后一座孤城南安，城中断粮，竟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公元431年正月，暮末抬着棺材出城投降夏王赫连定。六月，赫连定将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余人全部斩杀。西秦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