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到蔡府看望父亲蔡京，一见面就握着蔡京的手进行把脉，问："大人脉势舒缓，是否身体不适？"

蔡京忙说没有，蔡攸起身离去。

蔡京对身边的亲信："我若说身体不适，他就会借此让皇上罢免我。"

这段对话发生在北宋宣和年间的某个寻常日子。彼时蔡京已年逾古稀，第四次坐上宰相之位，朝堂上下遍布门生故吏。而他的长子蔡攸，也早已摆脱了父辈的荫庇，凭着与宋徽宗之间非同寻常的交情，在权力中枢占据了一席之地。

说起蔡攸与徽宗的渊源，还要从徽宗尚未登基时讲起。

当年蔡攸在京裁造院任职，每日退朝途中总能碰见还是端王的赵佶。

蔡攸颇有心计，每逢相遇必定下马肃立，姿态恭谨。

赵佶由此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即位之后便一路擢拔。

到了政和年间，蔡攸已官至枢密直学士，其后又晋封少保，权势日盛。

父子同朝显贵，在外人看来是无上荣光，可在蔡府内部，权力的裂缝却在悄然扩大。

蔡京晚年格外偏爱幼子蔡絛，常让他代行宰相职权，朝中事务多经其手。

蔡攸心中积怨已久，认为父亲厚此薄彼，自己的继承权位受到了威胁。

更关键的是，蔡攸敏锐地察觉到，徽宗对蔡京的态度正在微妙转变 ，皇帝固然倚重蔡京的理财手腕，但对其独揽大权也日益心存戒备。

正是在这种局势下，蔡攸开始有意识地与父亲划清界限。他屡次在徽宗面前数落蔡京的不是，还串联朝臣弹劾蔡絛。那次登门探病把脉，不过是他精心布局的一步棋。他巴不得从蔡京嘴里听到 "身体欠安" 四个字，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地劝皇帝让蔡京致仕养老。

蔡京混迹官场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儿子那点心思他一眼便看透了，这才有了对门客的那番解释。

可惜的是，蔡京再精明也挡不住大势所趋。

宣和七年，金兵铁骑南下，徽宗慌忙将皇位传给钦宗。

新君一登基，朝野间要求清算蔡京集团的声浪便一浪高过一浪。太学生陈东愤然上书，将蔡京指为 "六贼" 之首。

蔡京一贬再贬，最终被发配岭南。行至潭州一座古寺时，年届八旬的蔡京在贫病交加中咽了气，传说临终前连一碗热饭都求而不得，晚景之凄凉令人扼腕。

蔡攸的结局同样惨淡。他虽在父亲垮台的过程中推波助澜，可钦宗并未因此网开一面。

靖康元年，蔡攸先被贬至万安军，紧接着钦宗又遣使者将其赐死。曾经烜赫一时的蔡氏家族，不过一年光景便灰飞烟灭。

回望这对父子的沉浮，难免让人百感交集。他们曾是北宋末年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之家，却在权力的诱惑下骨肉相残。

蔡攸为了巩固自身权势，不惜对亲生父亲暗下圈套；蔡京为了守住相位，对亲儿子也层层设防。

可到头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在王朝崩塌的历史洪流面前，父子间的这场权力博弈，终究不过是一场徒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