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蒋介石的专机驾驶员,开了10年飞机,一天在家接到电话,说通知他去开会。走进会议室,三个军法局人员,拿出蒋经国签发的文件,没有具体罪名,只写着“立即进行调查”。他被关进监狱1066天,后来他明白了,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隔离他三年,他就是衣复恩。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曾指挥对大陆间谍飞行 蒋介石专机长衣复恩揭秘)
衣复恩走出铁门那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3年零3个月没见天日,瞳孔一时适应不了这个世界的光亮。
他站在门口,眯眼看天上的飞机拖着白色尾迹划过蓝天,慢慢消散在风里。
来接他的人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上了车,他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车子开出很远,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车里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问了自己1230天,没找到答案。
衣复恩这辈子跟天空打交道。
16岁那年瞒着家里偷偷报考航校,学历不够,把亲哥的毕业证拿来改了改,一个“光”字改成“恩”字,居然混过去。
刚学会飞那会儿遇到发动机停车,下面全是水田河道。
他没慌,瞪着眼找了一块土埂硬把飞机摁下去。
飞机摔成废铁,他从残骸里爬出来,身上划了几道口子,嘴角还挂着笑。
淞沪会战那年他21岁。
9架战机起飞轰炸虹口日军据点,他的飞机被子弹打成筛子,右翼上几十个窟窿眼。
他没掉头,把炸弹扔下去才晃晃悠悠往回飞。
后来当了蒋介石的专机机长,十年几百次飞行任务,没出过一次差错。
1949年12月10日,成都凤凰山机场外围已经能听到炮声。
蒋介石站在舷梯下望着北方发呆。
衣复恩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远处扬起的尘土,走过去轻声说了一句:“校长,该走了。”
蒋介石没动,远处传来爆炸声,衣复恩伸手托住蒋介石的胳膊,半扶半引把人送上了飞机。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陆的土地,心想这一走怕是回不来。
到了台湾,他官越做越大,情报署长、空军副参谋长、中将,手里管着黑猫中队那些秘密单位,跟蒋经国称兄道弟,蒋家小孩见了他喊叔叔。
1966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他接到电话说国防部找他开会。
他换了军装出了门,到了地方发现根本没有会议室,只有3个穿军法处制服的人等着他。
他被带上车,车子在台北街头绕了近一个小时,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被推进一间小屋子,门从外面锁上。
没有罪名,没有审讯,没有判决。
他问看守自己犯了什么事,看守摇头说不知道。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问。
牢房里有一盏日光灯,24小时亮着,嗡嗡响个不停。
他用指甲在墙上划痕计日,一天一道。
放风的时候能听到远处松山机场传来的飞机轰鸣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听到脑子里想的是航向、高度、风速,现在听到只是站在那里听,一直听到轰鸣声消失,然后转身回牢房。
3年零3个月,1230天。
出狱后他才知道,有人检举他在飞机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出狱后他没有去争什么,没有写申诉材料,没有找老关系帮忙翻案。
他把那枚空军徽章收进抽屉最底层,跑去开了一家化学公司,从十几个人做到几千人的上市公司。
赚了钱,他拿去资助学飞行的年轻人,拿去给山东老家的学校盖教学楼。
捐款的时候不写自己的名字,只写“旅台同乡”四个字。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想让老乡记住老家,不是记住他。
九十年代他终于回了趟济南。
老家的房子拆了,祖坟找不到。
他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在那儿建一所幼儿园。
2005年他走了,追悼会上有人送来一个飞机模型,银白色机翼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极了他年轻时开过的那些飞机。
他这辈子飞过最高的天空,也蹲过最矮的牢房。
风光过,落魄过,被信任过,也被抛弃过。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抱怨,只是安安静静把剩下的人生过完。
那个困扰他后半生的问题,他到最后也没得到答案。
也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