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三年深冬,乾隆接到八百里加急战:大将军兆惠率领四千余名清军,在黑水遭到大小和卓数万叛军的围追堵截,如今营寨被围、弹粮告急,已然陷入绝境,生还无望。
这封急报的背后,是一次仓促出击酿成的危局。
当年十月,兆惠领兵进抵叶尔羌城外黑水河畔扎下营盘。所部四千人马经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而城内小和卓霍集占拥兵两万,据城固守。
兆惠急于夺取叛军存粮之地以补军需,亲率千余骑兵渡河奔袭,不料先头部队刚过四百余人,河上浮桥突然断裂,清军被截为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霍集占见机不可失,当即调遣两万步骑出城,将渡河清军团团围困。通古思鲁克的旷野上,两军厮杀整整五个昼夜。
兆惠面颊被流矢所伤,胯下战马先后两匹中弹倒毙,他换马再战,始终不肯后退。激战之中,西宁镇总兵高天喜、副都统三格、护军统领鄂实、监察御史何泰、侍卫特通额等将领相继力战而死,士卒阵亡数百人。
兆惠眼看孤军难支,只得率残部杀回黑水营,凭垒固守。大和卓波罗尼都闻讯后,又从喀什噶尔亲率人马赶来叶尔羌,与霍集占合兵一处,数万叛军将黑水营层层围困,志在将这支清军困死在寒冬之中。
营内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弹药打光了,士兵们便从营寨周围的树干里,把叛军射进来的铅弹一颗颗抠出来,重新装入火枪使用。
叛军切断水源,兆惠命人在营中就地凿井,一直挖到十余丈深,终于有泉水涌出。霍集占又生一计,引上游河水倒灌清营。
兆惠临危不乱,指挥士卒沿营开挖排水沟渠,把灌入的河水导至低洼地带,反倒解决了营中饮水的难题。粮食耗尽后,军中先杀战马充饥,后来连鞍具皮革都拿来煮食。
可即便困顿至此,每当叛军鼓噪攻营,清军将士依然能列队迎击,三个多月里竟没让叛军踏进营寨一步。
死守的同时,兆惠挑选了五名精壮军士,趁夜色分头突围,快马加鞭奔赴阿克苏求援。
文书辗转送达京师,乾隆当即下旨以定边右副将军富德为主将,舒赫德、阿里衮等部协同,火速驰援。
富德点齐三千余兵马,顶着塞外风雪穿越戈壁荒漠,长途奔袭千余里。行至呼尔𫞩一带,援军遭到叛军重兵拦截,双方再度展开恶战,富德督军死战五日四夜,终于击溃拦路之敌。
乾隆二十四年正月,黑水营外围忽然传来隆隆炮声。
兆惠登高瞭望,知是援军已到,当即下令全军出营反击。叛军腹背受敌,阵脚顿时大乱,霍集占与波罗尼都见大势已去,率残部向西仓皇逃窜。围困长达三月有余的黑水营,至此终告解围。
此役之后,清军乘势西进,于当年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天山南路重归一统。
这场寒冬中的孤城死守,不仅保全了兆惠麾下这支孤军,更成为整个西陲战局由守转攻的关键转折,为后来新疆地区的长期稳定奠定了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