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子里,天还没有亮,鸡刚叫了第一遍,祖逖就握着剑站在这里了。
他穿的旧布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剑柄被手心攥得发亮。晨雾里,我能看见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我凑过去,他没回头,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吹得我衣角飘起来。
他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当年我们说好的,要匡扶将倾的山河,立不世之功。”
那年八王闹起来,洛阳的宫墙塌了。祖逖带着族人逃到江南,一百多人,挤在破庙里啃着发霉的窝头。他蹲在地上看着外面的雨,突然站起来:“不能这样等死,我们要打回去!”
他去挨家挨户敲门,用沙哑的声音喊:“跟我去夺回我们的家!”有人犹豫,有人跟着走,队伍慢慢壮大。到了淮阴,他招乡勇,挖矿冶铁,铸兵刃。那天,他站在铁炉前,火星溅在脸上,他抹了把脸,笑着说:“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石勒的兵来了,几十万,像黑云压过来。有人怕了想跑,祖逖拔出剑指着天空:“怕什么?我们汉人,不是牲口!”他抽出剑劈向江面。水花溅起来,大喊:“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
后来,他带着队伍北伐,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土地。石勒被打怕了,不敢南下。再后来,黄河以南,再没有“两脚羊”的称呼——因为祖逖用剑,把尊严刻进了汉人的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