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位时多次亲征漠北，维持了明军声势，可他前脚刚下葬，明朝的家底就开始漏了。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驾崩，25年后，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一役，明军主力几乎被打光。中间隔的这25年，看着是从盛世走向惨败,其实断点在朱棣自己手里就已经埋下了。

先看朱棣靠什么打天下。靖难之役封的功臣里，封国公的约四人，封侯爵者十余人，封伯爵者十余人。听着阵仗不小，但翻翻这些人的底子，会发现问题：淇国公丘福，洪武末年还只是燕山护卫的一个千户，靖难之后没几年就封了国公；封安平侯的李远，靖难前不过是个指挥佥事。这批人靠一场靖难打出功名,论资历和洪武年间徐达、常遇春那批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朱棣心里未必没数。永乐七年，他把北征漠北的重担压给了丘福,据《明史》载，丘福率精骑十万北征。结果丘福轻敌冒进,连同副将王聪、火真、王忠、李远,五员大将全军覆没在草原上。

丘福等五将战死后，朱棣更倚重亲征漠北。此后朱棣五次亲征漠北，北征多由其亲自统领——永乐八年、十二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朱棣一共五次亲征漠北,场场都得自己上阵。一个开国之后近二十年的皇帝,还要靠自己披甲带兵,这本身就是最扎眼的信号。

再看朱棣真正倚重过的人。次子朱高煦在靖难中救过他不止一次,白沟河、浦子口两场硬仗都立了大功,朱棣当年甚至拍着他的背说"勉之,世子多疾"。可这样一员猛将,永乐二年太子之位定给了长子朱高炽,朱高煦这身战功就再没了用武之地。另一边,曾经统率过大军的李景隆,靖难时被朱棣亲口评价"寡谋而骄矜,色厉而中馁",战场上是彻底的反面教材。能打的用不上,不能打的又用过了头,这支军队的将才结构,从朱棣手里就已经失衡。

隐患不是没冒过头。宣德二年,交趾战事里,柳升在支棱一战战死,王通在宁桥大败之后私自向叛军求和,最后明朝直接放弃了交趾这块地盘。这已经是永乐之后不到三年,大将凋零的苗头就露出来了。

到正统十四年,土木堡这一天终于来了。英宗在王振怂怂恿下亲征瓦剌,明军退至土木堡，也先诈和，明军大溃,明军损失过半，京营三大营主力覆没,连年过七旬的英国公张辅——张玉之子,四平安南、五征漠北的老将——张辅随英宗亲征，于土木堡之变中战死。更早几天,成国公朱勇率兵五万或数万于鹞儿岭断后，中伏战死，所部几乎全军覆没。京营三大营,永乐年间朱棣一手组建的精锐,到这一战主力打光。

从丘福覆没到土木堡之变，约隔四十年；朱棣驾崩到土木堡间隔25年。朱棣在世时靠自己一次次亲征,勉强撑住了这支军队的体面；他一走,这支军队真正的成色,才被土木堡这一仗彻底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