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锦华老师对《七月与安生》中“只有安生,没有七月”的一段读解:「但是我为什么说只有安生,没有七月。大家注意到电影当中一个重要的情节就是这个故事来自于安生撰写的一部小说叫《七月与安生》。安生在网络上撰写的这部《七月与安生》的小说,署名七月。换句话说,它在剧情层面明确地告诉我们七月是安生投射的想象和化身。但是最有趣的是,在这部电影当中所有安生独自在场的场景当中,几乎没有例外每个场景当中都会有安生和她的影子。安生和她的映像,在地铁的车厢上,在地铁的车窗上,在电梯的光洁的表面上,在镜中,在窗玻璃和滑动门上。而一旦七月与安生同在,俩人经常出现在完美的对称构图之上,而在这种场景当中,安生的影子就不见了。换句话说,她的影子以七月的形象到场了。当然导演很怕我们不能够把握到他的真正的所谓关于soulmate的表述,他设置了最后一场戏。最后一场戏是,穿着家居服的,提着家庭垃圾的安生,有点疲惫地走到了公用走廊当中,显然是去丢垃圾。然后她不期然地抬头,被对面滑动门上自己的映像似乎惊住了。她站下来,凝视着自己那个滑动门上面的镜像。摄影机在她的背后平移,当它移过了近景当中安生的背景之后,画面中清晰地呈现了,在玻璃门,在滑动门的另外一端,是七月。七月站在滑动门的另一侧,望向安生,向她展露了灿烂的笑容。镜头反打,镜头切换成安生的近景镜头,她露出了少女时代安生独有的那个没心没肺的、灿烂的、孩童式的笑容。我个人认为这是周冬雨的最佳表演之一,她创造了最好的人物角色之一。然后画面场景转换。切换为安生结束了她那部叫做《七月与安生》的小说。她的脸上是木然和哀痛。然后进入尾声最后一个场景,是旅行之中的七月,背着她的背包,走向那个世界尽头的绝美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