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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食肉糜?北大教授张丹丹自身拥有高校编制、完善社保,却站在高位告诉2亿挣扎在生

何不食肉糜?北大教授张丹丹自身拥有高校编制、完善社保,却站在高位告诉2亿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灵活就业者"你们的灵活是福利"。张丹丹到底错在了哪?

这事发生在8月15日播出的财经访谈节目《聊一波》里。主持人是《财经》杂志主编王波明,嘉宾除了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还有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姚景源。聊的话题是灵活就业,王波明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

张丹丹的回答是这样的:通常大家觉得正规就业更好,零工没有保障,但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她进一步解释,朝九晚五的工作虽然有五险一金,但那是用时间和自由换来的;灵活就业者要的就是灵活和自主管理,所以社保弱一些是自然而然的。反过来,固定工的稳定福利也是牺牲自由换来的,不能简单认为灵活就业什么好处都没有。

王波明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他们有灵活和自由,但也要挣钱啊,未来缺乏确定性,今天有活过两天就没了,怎么持续获取收入?张丹丹的回答更轻飘,说他们"很快会摸清挣钱的门道"。

就是这几句话,把全网点燃了。胡锡进直接说怀疑她当时脑子"短路"了,认为这段表述"完全不可接受",要求她该说明的说明、该致歉的致歉。考研名师汤家凤怼得更直白:既然灵活就业这么好,你们朝九晚五那么不自由,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何不食肉糜"。

张丹丹到底错在哪?要把这个问题说透,得先搞清楚她的逻辑从哪来。

在劳动经济学里,确实有一个概念叫"补偿性工资差异"。意思是,不同工作各有优劣,有的稳定但枯燥,有的自由但风险大,劳动者会根据自己的偏好做选择,市场也会用工资或福利来补偿那些不好的方面。

从纯理论角度讲,张丹丹说的"灵活是一种福利"并非完全没有学术依据——如果一个人真的是主动选择自由职业,比如不想坐班、想自己安排时间,那这份灵活性确实是他看重的东西。

但问题就出在,她把书本上的理论直接套到了现实中2亿灵活就业者身上,默认了他们都是"主动选择"灵活的。

现实是什么样的?先看几组数据。据人社部门统计,截至2025年,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突破2亿人,占全国约7.25亿就业人员的近三成。

如果按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更宽的口径算,2025年这个数字是2.8亿,预计2026年将达到3.2亿,占就业人口的44%以上。新华网2026年5月的报道也确认,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

这2亿多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因为"热爱自由"而主动放弃五险一金去送外卖、开网约车、打零工的?又有多少是因为找不到稳定工作、被行业优化、学历或年龄卡在门槛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答案不言自明。对大多数灵活就业者来说,"灵活"不是选择权,而是没得选之后的无奈妥协。

更扎心的是社保问题。灵活就业者的城镇职工养老和医疗保险参保率远低于正规就业人员,很多人要么按最低标准自己全额缴纳,要么干脆断缴。没有失业保险,没有工伤保险,没有住房公积金,生病了自己扛,老了以后怎么办更是一笔糊涂账。

张丹丹坐在有编制、有社保、有寒暑假的高校岗位上,轻飘飘地说"你们要的就是灵活,社保弱一些很正常",这就好比一个吃饱了的人告诉饿肚子的人"不吃主食也是一种减肥福利"。

她还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灵活就业者的"自由"是假自由。外卖骑手的时间被算法卡死,晚一分钟都要扣钱;网约车司机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不跑就没有收入;装修工人、家政阿姨、临时工,都是有活就干、没活就待着,收入忽高忽低。

这种"自己管自己",本质上是没有单位兜底、所有风险自己扛,跟张丹丹理解的"自主管理"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意思的是,胡锡进在批评的同时也说了一句公道话:张丹丹其实是长期为灵活就业群体争取社保权利做得最多的学者之一,不理解她为什么当时会冒出这么一段话。这说明她不是坏,而是在那个特定的语境下,学者的理论惯性压倒了对现实的感知。演播室里空调适宜、灯光柔和,对面坐着的都是同行精英,在这种环境里讨论2亿人的生存问题,很容易就滑进了学术模型的舒适区,忘了模型外面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张丹丹真正的错,不是某一句话说得不严谨,而是她站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上,用一套理想化的逻辑去解释一个残酷的现实,还顺手把别人的困境美化成了福利。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理论可以抽象,但面对公众说话的时候,脚得踩在地上。2亿人的生计不是实验室里的变量,他们的"灵活"背后是房贷、是孩子学费、是老人医药费,是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的焦虑。把这些说成"福利",不是学术观点,而是认知上的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