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将领非死即降。副官急问:“怎么办?”周嘉彬沉默良久:“化整为零,撤。”他竟选了第三条路!
当时,西北国民党战局彻底崩盘。西撤的部队人心大乱,整体已经没有斗志。
摆在国军将领面前,基本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死守阵地拼到最后,要么带队起义,接受解放军改编。
但国民党120军中将军长周嘉彬,走出了不一样的第三条路。
他既不拼死抵抗,也不带头起义。他选择抽身离开部队,把数万将士的命运,全权交给副手处置。
这件事在当时西北军界引发不少非议。很多人骂他临阵脱逃,只顾保全自己,很少有人读懂他处境里的无奈。
周嘉彬的资历,在同期国军将领里十分突出。他是云南昆明人,黄埔五期毕业,还曾赴德国警校、德国陆军大学深造,属于少数受过全套西式军事训练的国军军官。
抗战时期,他先后担任西安警备司令、中央军校第七分校副主任,长期在西北任职。
他还有一层关键身份,是国民党元老张治中的长女婿。1940年,他和张治中长女张素我在重庆成婚,宋美龄送来贺礼,人脉背景特殊。
1949年4月,当局以甘肃保安团组建第120军,周嘉彬出任军长,负责兰州外围黄河防务。
兰州战役开打前,败局苗头已经显现。马步芳把自己嫡系主力布置在兰州南山主阵地。
把周嘉彬的120军、黄祖勋的91军安置在靖远、景泰一线,镇守左翼,承担黄河铁桥北岸的断后任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家军打算拿非嫡系部队充当炮灰。
周嘉彬心里看得透亮,他跟参谋长宋耀华坦言:“马家军把我们放在北岸,就是让我们顶在最前面。真打起来,他们主力先撤,最后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更大的压力来自岳父张治中。1949年北平和谈破裂,张治中留在北平,站到人民阵营。
消息传到西北,周嘉彬立刻成为保密局重点监控对象。特工频繁出入军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上报。
胡宗南派系与马家军,处处对他设防。
他私下叹气说:“就因为我岳父的选择,现在所有人都猜忌我,根本不信任我。”
马家军的作战会议很少通知他,部队调动也对他保密。
兰州主战场溃败,马继援直接带着嫡系连夜退回青海。北岸的120军没有收到任何撤退命令,也没有接应。
部队一路向西撤到古浪、武威,逃兵不断增加,军官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清楚,国民党在西北已经大势已去。
1949年9月,北平传来消息。毛主席指示张治中出面劝说河西国军,解放军对120军、91军采取争取改编,不做围歼。
张治中写信给河西将领,讲明利害,劝大家起义。
从现实来看,起义对周嘉彬最为有利,既能保全官兵性命,个人也能得到妥善安置。
但他始终没有点头,他对亲信说:“我是黄埔出身,又留德学军事,不想落个倒戈的名声,更不想别人说我靠岳父讨生路。”
120军内部成分复杂,军统安插的人员遍布军中。他心里清楚,贸然起义,极有可能诱发兵变,自己性命难保。
同时,他还对退守台湾抱有一丝幻想,打算离开西北观望后续局势。
多重考量之后,周嘉彬决定放弃兵权,抽身离开。
高台军事会议上,当局宣布提拔黄祖勋担任河西警备总司令。
周嘉彬嗅到危险,他对手下说:“这是要夺我的兵权,再不走,我肯定会被扣押。”
当天夜里,他带着几名亲信赶往酒泉机场,搭乘最后一班客机飞往重庆,离开执掌半年的120军。
他的离开,客观上扫清河西和平解放的阻碍。副军长彭月翔、副参谋长彭铭鼎接管指挥权,没有上层的束缚,顺利和解放军开展接洽。
1949年9月24日,河西国军残部通电起义。酒泉和平解放,玉门油矿完整保存,河西走廊免于战火。
西南战局很快恶化,周嘉彬从重庆去往台湾。
到台湾之后,他日子过得十分压抑。因为张治中的关系,当局并不信任他,只给了国防部中将部附的空头职务,没有实权。
特务依旧监视他的生活,他曾跟同乡感慨:“本来以为来台湾能安稳度日,结果成了被看管的闲人,一点自由都没有。”
1950年,张治中托人从香港捎来口信,大陆欢迎他回归,既往不咎,会妥善安排工作。
一边是台湾的猜忌冷遇,一边是大陆释放的善意。周嘉彬反复权衡,以探亲名义离开台湾,辗转香港回到大陆。
回国之后,他没有提任何特殊待遇,主动报名参加思想改造学习。
在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学习一年,结业后分配到水利电力部担任参事,投身水利建设。
他常跟同事说:“打仗的时代过去了,踏踏实实修水利、护百姓安稳,才是我该做的事。”
之后他勤恳履职,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参与国家建设建言献策。
特殊时期,他被隔离审查接近一年,始终不肯屈从。
他直言:“我是黄埔军人,不是什么特务。头可断,人格绝不能受辱!”
1969年,张治中病危,经家属申请,他才得以回家探视。1976年,周嘉彬在北京病逝,走完跌宕起伏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