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家国情!
1939年11月,战斗在日占区的忠义救国军第9支队司令罗子奎所部500余人在江阴陷入日军重围,罗子奎二弟罗子青率敢死队打开突破口失败,敢死队全部壮烈牺牲。罗子奎率残部血战日寇宁死不降,两子罗传文(15岁)、罗传武(14岁)随父作战毫不畏惧,与父亲及官兵一起全部壮烈殉国。
这段浸着血气的事迹,在江阴沿江的村落里口口相传了八十多年。翻遍现存的正史档案与军方战报,暂时找不到罗子奎所部的详细建制记载,可没人能否认,苏南沦陷区的阡陌芦苇间,曾有无数这样叫不出全名的地方武装,拿着杂式枪械挡在日军前面。
这场遭遇来得毫无征兆。队伍本是趁夜摸去江边,端掉日军刚设的物资转运点,得手后回撤时走漏了风声。驻无锡的日军警备队连夜奔袭,加上周边据点的伪军,硬生生把五百多人堵在了靠近江滩的自然村。院墙外面是迫击炮和重机枪,院墙里面是参差不齐的杂牌枪,打从被围住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清楚,突围的概率微乎其微。
罗子青是当着全支队的面站出来的。他是司令的亲弟弟,也是出了名的不怕死,往常打伏击永远冲在第一个。他只挑了三十个枪法准、跑得快的后生,每人腰里塞足手榴弹,要从村西头冲出去夺下机枪阵地,给大部队撕开一条往芦苇荡撤的路。罗子奎看着弟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解下自己随身的驳壳枪塞过去,枪把上的包浆磨得发亮,是他从军多年攒下的家底。
敢死队踹开院门冲出去的那一刻,阵地上连呼吸都跟着发紧。日军的机枪很快就响了,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直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没跑出二十步就栽倒在地。罗子青左臂挨了一枪,半个身子都染了血,仍旧滚着往前扑,眼看离机枪阵地只剩几步远,斜侧里飞来的手榴弹在他脚边炸开,整个人当场就没了声息。
三十条人命,没换回来一个突破口。
消息传回村内,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蹲在墙根低着头嘟囔,说不如先放下枪保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话音刚落,罗子奎抬手一枪,子弹擦着那人的帽檐打在身后的土坯墙上,碎土渣掉了那人一脖子。他没骂脏话,声音沉得像铁块:“要走现在就走,我不拦。但想投降当汉奸,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是这时站到了他身侧。十五岁的罗传文攥着一支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枪托上缠着两层粗布,是特意垫了抵肩用的。十四岁的罗传武腰间别着两颗土造手榴弹,引线都磨起了毛,脸冻得泛青,眼神却半点不慌。他俩没喊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默默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站得和身边的老兵一样直。
仗从正午打到日头偏西,再打到暮色漫过江滩。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抄起墙角的锄头、石块往下砸。罗传文捅翻了一个冲入院内的日军,没提防身后的刺刀扎进后心,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死死攥着敌人的枪管,到死都没松开。罗传武眼看着哥哥倒下,咬着牙拉了手榴弹的弦,一头撞进扎堆的敌群里,一声闷响过后,再也没见他站起来。
罗子奎看着两个儿子先后倒下,眼眶红得快要渗出血,半滴眼泪都没掉。他举起磨得发白的指挥刀,迎着日军的方向冲了出去,身上连中三四枪也没减速,直到重重栽进冰冷的泥土里。五百多人的队伍,从带兵的司令到普通士兵,从四十岁的庄稼汉到十几岁的娃娃,没一个人举手投降,全都战死在了江阴的这片土地上。
后世总有人爱走极端。要么揪着部队的派系属性全盘否定,仿佛贴个标签就能抹干净满地的鲜血;要么把未经考证的故事说得板上钉钉,当成正史到处传播。可真回到那个山河破碎的年月,拿起枪挡在侵略者面前的,都是活生生的中国人。十四岁的孩子本该在学堂念书,十五岁的少年还扛不起家里的重担,可他们站到了最前面,用命守着身后的乡亲和土地。
当地的百姓后来趁夜色偷偷收敛了尸骨,埋在江边的土坡上,年年清明都有人悄悄去烧张纸、添把土。这些人里很多没留下全名,没写进官方史册,可他们的牺牲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随意抹黑。家国大义从来不分出身、不分派系,只要是对着侵略者拔刀向前的人,都配得上后人的一份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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