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肖华赴京途中瞥见一香烟小贩,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这不是杀害黄骅的凶手吗?怎会在此?”
那年6月,北京前门大街人流密集。
时任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的肖华,乘车穿行街头。
他低头翻看手里的工作文件,偶然抬眼,视线落在街边一名烟摊小贩身上,神情立刻凝重。
司机察觉到变化,轻声问:“首长,您有什么吩咐?”
肖华目光没有移开,低声说:“靠边停车。”
车子停稳,肖华没有呼叫警卫。他简单整理衣帽,独自走到烟摊跟前,抬手敲了敲摊面。
“老板,拿包烟。”
小贩一直低头收拾香烟,随口报出价格,始终没有抬头。
肖华盯着他突出的颧骨,还有低头缩脖子的习惯动作。时隔七年,这些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潘特,你还认识我吗?”
这句话落下,小贩双手猛地一抖,好几包烟掉落在地上。
他僵硬抬头,对上肖华的目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许久,才挤出断续的声音:“肖首长……我认得您。”
警卫员快步上前,当场控制住潘特。
潘特没有反抗,浑身瘫软。整整七年隐姓埋名,他最怕的时刻,还是来了。
路过群众只看到抓捕小贩,没人知道,这个人背负着一桩七年前的革命血案。
整件事,要回溯到1943年的冀鲁边抗日根据地。
那时候根据地斗争十分艰苦,日伪军频繁扫荡。
时任冀鲁边军区司令员的邢仁甫,接到调往延安学习的通知。
邢仁甫私心膨胀,不肯接受组织安排,主观认定是副司令员黄骅在排挤自己,心里生出暗杀的念头。
潘特当时担任军区后勤部部长,是邢仁甫一手提拔的心腹。从谋划阶段开始,他全程参与。
他利用后勤职权调配枪弹,打探黄骅开会的时间、地点,是这起惨案的关键帮凶。
1943年6月30日,黄骅在新海县大赵村主持侦察通信工作会议。
邢仁甫指使手下冯冠奎伪装参会人员闯进会场。几声枪响,黄骅连同7名参会干部全部牺牲,这就是震动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大赵村惨案。
案发之后,邢仁甫对外谎称是日伪军偷袭。
边区保卫部门很快查清真相,他叛徒身份彻底暴露。
眼看事情败露,邢仁甫带着潘特一众亲信逃到海岛,之后公开投靠日军,沦为汉奸。
当年肖华带领115师东进纵队在冀鲁边作战,和黄骅长期并肩作战,两人战友情很深。
得知黄骅牺牲,肖华悲愤不已。他反复研读案卷,把涉案人员的样貌、名字全部记牢。
抗战结束,邢仁甫又投靠国民党军统,继续做特务工作。
1949年1月天津解放,邢仁甫被捕,1950年经公审后执行死刑。
主犯伏法,部分从犯也陆续落网处决。
直接行凶的冯冠奎,后来和日伪产生矛盾被日军处死。杨静侯、邢朝兴、刘永生等人,也先后被抓捕惩处,唯独潘特彻底失踪。
谁也想不到,潘特没有躲进偏远乡村,反倒选择人流众多的北平藏身。
1948年平津战役,趁着局势混乱,潘特潜入城内,伪造身份,在前门大街摆烟摊过日子。
他行事格外谨慎,不跟邻里深交,不写书信,不留任何痕迹,自以为可以就此安稳过完一生。
潘特从来不关注军政人事变动,完全不知道肖华已经调到北京。他万万没料到,隔了这么多年,还会被一眼认出。
不少人觉得这次抓捕是巧合,但本质上,这是正义的必然。
只要革命者没有忘记烈士的牺牲,叛徒就很难真正销声匿迹。新生的新中国,不会纵容残害同志的罪人逍遥法外。
被捕之后,潘特很快移交司法审讯。
面对完整的人证物证,他无从抵赖。
审讯人员问他:“潜逃七年,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下重罪?”
潘特垂着头,神色颓丧:“我心里清楚,早晚要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他如实交代参与密谋暗杀、跟随邢仁甫投敌叛变的全部罪行。
不久,潘特被依法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至此,当年参与大赵村惨案的全部凶手,都得到法律制裁。迟到七年的正义,最终落地。
为纪念黄骅烈士,1945年9月,山东分局把合并后的新青县改名黄骅县,1989年撤县设市,也就是今天的黄骅市。
烈士的名字,永久留在这片他曾经浴血守护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