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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贷一个月还多少?”穿白毛衣的国企女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机被她倒扣在桌面上。

“房贷一个月还多少?”穿白毛衣的国企女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机被她倒扣在桌面上。
我刚在工位连轴转了12个小时,啃着冷肉夹馍赶到这里,头发泛着油光:“六千出头。”
“还剩多少?”
“七十多万。”
女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一声,像极了公司财务核对项目预算时的动静。相亲桌上,我这个29岁、月薪一万六的程序员,瞬间被划到了及格线以下。
这姑娘是我妈硬塞给我的,说她爸是小领导,条件极好。我穿着黑冲锋衣,抱着电脑包坐在她对面,过去四十分钟的对话,干巴巴得像在走程序。
“开的啥车?”
“国产的,停路边了。”
她点点头,不再深问。她没兴趣知道,这辆11万的代步车,是我一万一万死磕出来的,贷款还差两个月就能彻底清零。在她的算盘里,我那月入一万六的工资,扣掉六千房贷,再刨去四千房租,剩下的碎银子,连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响声都砸不出来。
女孩接了个电话,撑开伞提前离场:“那改天再联系。”
外头下着毛毛雨,我站在咖啡馆门口,手死死捏着兜里那把塑料质感的车钥匙,看着她的高跟鞋踩过水坑,溅起几滴泥点,嗒嗒嗒地走远。
回去路上,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乱刮。
我妈的电话追了过来,声音里透着叹息:“人家姑娘跟她妈讲了,说你条件凑合,就是太木了,话少。你就不能主动点?”
我一脚油门踩下去,没吭声。
回到每个月四千块租来的两居室,天已经黑透了。我把电脑包砸进沙发,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没开灯,没开电视,整个屋子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茶几上那半包没吃完的饼干敞着口,我抽出一块塞进嘴里,干得直卡嗓子眼。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我伸手去关窗,手腕却在窗框上僵住了——马路对面的居民楼里,有户人家的厨房亮着暖黄色的灯,一个人影正围着灶台忙活。我盯着那团暖光看了整整两秒,一把拽上了窗户。
周五,又是一轮加班到晚上十点。
把喝剩的半罐可乐扔进垃圾桶,下楼梯时,我妈又打来了。这次她没啰嗦催婚:“那姑娘后来又说了,说你这人实在,就是太累了,看着没精神。儿啊,相亲的事不急了。”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我走到停车场,钻进那辆顶着一层灰的国产车,打火,开暖风。车子开过路边一家烧烤摊,白烟腾起老高,男人们正拍着桌子划拳大笑。
我放慢车速看了一眼,随后一脚油门开进了夜色里。下次相亲,哪怕还是去给人当“报表”念,至少也得把这件酸臭的冲锋衣换掉。
一个月薪过万却背着70万房贷的年轻男人,在明码标价的相亲桌上,究竟能撑起多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