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都还小的时候，前夫突然要离婚，我没拦，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人过起了紧巴日子。

儿子刚满三个月那会儿，前夫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嚷着要离。我看得明白，他那颗心早就不在这个家里了，再拖下去也没意思，干脆点头放了手。那时女儿五岁，怀里的儿子还不会坐稳，我一个都舍不得给他，就咬牙全带走了。

亲戚朋友都劝我，再找个人搭个伴，日子能松快点。可我不想折腾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先把这俩孩子养大，别的以后再说。

那会儿我身上是真没几个钱，只能在老城区租了间小平房，十来个平方，一个月三百五十块房租。白天我在菜市场给摊主帮忙，洗菜、理菜、装袋子，忙一整天也就挣个五六十。

儿子太小，离不开人，我干活的时候就把他放在小推车里，哭了我就停下手哄两句。女儿放学回来了，也不乱跑，就坐在旁边写作业，有时还学着帮我看弟弟。看着她那么小就懂事，我心里又酸又疼。

离婚后的头三年，前夫像人间蒸发一样，面都没露过，更别说给孩子一分钱。最难忘的是一个冬夜，女儿突然发烧，摸上去烫得吓人，体温一量，三十九度八。

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凑出二十来块，连去诊所挂号都不够。没办法，我抱着她一路往外跑，外套都来不及给自己披严实。

走到半路，居然碰上了前夫。他骑着电动车，后座还带着个女人，俩人说说笑笑的，像什么事都没有。我一看见他，顾不上脸面，直接冲过去喊：“孩子烧得厉害，你先借点钱！”

他把车一停，脸色冷得像块冰，嘴里说的话更扎心：“当初孩子你死活不放，现在有事想起我了？我没钱。”说完一拧电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儿趴在我肩上，小声地哭，我站在路边，心里堵得发慌，半天都缓不过来。后来还是诊所的大夫看我实在可怜，先给孩子挂了水，说钱慢慢补就行。

那之后，我日子过得更紧了。白天在菜市场干活，晚上又去做楼道保洁，常常忙到十点多才能回家。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先送女儿上学，再背着儿子去市场。中午饿了，就啃个冷馒头顶一顶。

孩子一点点长大，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书本费、餐费、校服费，样样都要钱。我再苦再累，也没在外人面前喊过一句难。

后来儿子上小学，女儿升初中那年，前夫突然又找上门了。手里提着一袋苹果和香蕉，在门口站了老半天，像是想进又不敢进。

我打开门，就那么看着他。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别扭：“这些年，辛苦你了。孩子也大了，我以后想常来看看。”

我没跟他客气，直接回了一句：“看孩子可以，别影响我们正常过日子。以前你没帮过忙，现在也别指手画脚。”

从那以后，他倒是隔一阵子会来一次。带点牛奶、零食，有时候也会塞个三五百块钱。钱不多，但总算像个样子了。

女儿慢慢长大，也懂事了。有一天她趁儿子不在，悄悄跟我说：“妈，我知道爸以前不对，可他现在也老了，咱们别老冷着他。”

我听完，心里挺复杂的。不是我记仇，是那些年太难了。孩子发着烧，我揣着几块零钱到处求人；夜里一个人抱着娃，连哭都不敢大声。那些日子，真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去年夏天，儿子考上了大学。去报到那天，前夫也跟着去了，一路上没多说话，只顾着帮忙拎行李。到了宿舍，他蹲在旁边，看着儿子铺床，轻声说了一句：“这些年，苦了你们娘几个了。”

我站在窗边，没接话，眼眶却一下子热了。

身边不少人都说，我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要是当年再找个人，也许能轻松点。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我还是觉得，自己扛下来的路，虽然苦，但踏实。

现在回头我已经不想再追问他当年为什么非要离婚。是非对错，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孩子都长大了，我也熬过来了。往后就守着这两个孩子，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