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上门女婿,月薪七千,我一直看不起他,跟他分床睡了三年,直到他被调走后,我才发现他早就不想和我过了。
当初这门婚事,是我妈一手张罗的。他老家离得远,家里条件一般,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地上班,连买房首付都凑不齐。我那会儿刚跟前男友闹掰,家里也嫌我名声不好,我妈说找个老实点的,起码人踏实,能安稳过日子。就这样,我半推半就地把证领了。
刚结婚那阵子,他是真的想把日子过热乎。下班后常绕路去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回家系上围裙,认真做四菜一汤。我嫌他做的菜清淡,动不动就点外卖,他也不争,等我吃剩了再默默收拾干净,碗洗得锃亮。
第一次跟他分床,是结婚一周年那天。他竞聘组长没成功,我妈当着亲戚的面,把他送我的银项链扔到茶几上,说他没本事,连金镯子都买不起。我脸上挂不住,当晚就把他的枕头抱去了客房,这一分,就是整整三年。
后来客房的窗帘总是拉着的。他每天六点半起床给我做早饭,把我的那份放在蒸锅里热着,自己只啃个包子赶公交。晚上回来就钻进客房敲电脑,我嫌他键盘响,踹门骂过几次,之后他干脆换了静音键盘。夜里我起身经过门口,只能看见屏幕映着他的脸,安静得像没声没息的人。
他每个月发工资那天,都会给我转六千,自己留一千当生活费和车费。我拿着钱,先给我弟还房贷,再去买包、买护肤品。去年双十一,我顺手给他凑单买了件一百多的夹克,他穿了一整个冬天,袖口起了球也没舍得换。
他说要调走那天,我正抱着手机抢限量款包。站在我旁边,他搓了搓手,说公司要派他去邻市的基地驻点,至少两年。我头都没抬,随口说了句去吧,正好清静点。他应了一声,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走了。我那时还嫌他东西少,后来收拾客房才发现,他的衣柜早空了大半,换休单全兑完了,走前还把水电物业费交到了年底,米桶装得满满的,冰箱里冻着一盒盒我爱吃的手剥虾仁,连我妈常吃的降压药都提前备好了,还贴了张纸条,提醒她每天按时吃。
头一个月,我确实觉得轻松。没人管我喝不喝冰奶茶,也没人跟我抢卫生间。可上周半夜,我突然急性肠胃炎,疼得从床上滚下来,翻出手机打他电话,才发现已经被拉黑了。打我妈电话,她正在跳广场舞没接。最后还是我自己打了120去医院,缴费时才发现,他早就把绑在我手机上的亲属卡停了。
第二天我拖着病体去他公司找人,人事查了半天才告诉我,他根本不是去邻市,而是主动申请调去了西南总部,职位是技术主管,月薪两万五,调令半年前就下来了。他一直没说,走之前还把项目全部交接完,连离职材料都提前办好了。
我托他关系最好的同事带话,说家里有事,让他联系我。对方沉默了很久,给我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刚发的朋友圈,里面是一套小两居的购房合同,首付二十多万,房子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同事后来才告诉我,这几年他下班后一直接私活做小程序,常常敲代码到凌晨两三点,钱都是自己一点点熬出来的。以前每个月转给我的六千,他一分钱都没要回去,只当是这些年住在我家的房租。
没过几天,我收到他寄来的快递。拆开一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张三万块的卡。纸条上写着,这些年我妈给他买东西的钱,他都还回来了。房子是我家婚前的,他不争,也不要,签完寄回去就行。
我拿着那份协议,坐在客房的地板上翻他留下的旧物,在书桌最里头的抽屉里,翻到一把用了五年的机械键盘,W键都磨白了。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是他写的,字很轻:刚结婚那会儿,你说吃我做的饭也挺好,我还真以为,能在这里扎下根。
窗户没关严,风一阵阵吹进来,吹得离婚协议哗哗响。我捏着那张便签,手指都发白了,坐了很久都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