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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军统河南站新任站长崔方坪密电重庆,指认王牌特工牛子龙是延安内线,要求

1941年,军统河南站新任站长崔方坪密电重庆,指认王牌特工牛子龙是延安内线,要求就地处决,牛子龙抢先动手,联合副站长将崔方坪沉入枯井,戴笠随即派第二人赴开封设局,牛子龙赴约后落入圈套,自此身陷军统死牢。
 
这事儿搁在一般人身上,进了军统的死牢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但牛子龙不是一般人。他被押进西安军统监狱那天,戴笠特意交代了一句:“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军统那帮审讯专家轮番上阵,老虎凳、辣椒水、电击,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可牛子龙咬死了不开口,任凭怎么打怎么熬,愣是一个字没吐。
 
那所监狱藏在西安太阳庙门附近,军统内部管它叫“活地狱”。墙高两丈,岗哨密布,关进去的从没活着出来过。牛子龙被戴上二十斤重的镣铐,关进最底层的一间单人牢房。每天只有一顿饭,见不到阳光,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上级派他打入军统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可牺牲之前,他得把这条命用在刀刃上。
 
从1941年入狱到1945年,整整四年。四年里他表面上越来越“老实”,该干活干活,该挨打挨打。看守们渐渐觉得这人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戒备森严。牛子龙借机争取到了去伙房帮忙的差事,这让他有了更多活动空间,也有机会观察整座监狱的布防。
 
暗地里,他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做两件事:磨武器、联络人。牢里没有刀,他就捡碎瓷片,日复一日在墙角打磨,硬是磨出了一把三棱刺。没有开锁工具,就用牙刷柄和细铜丝自己做。同时他开始暗中串联狱友,十二个跟他一样被军统关押的抗日志士和旧部。这些人里有的曾是国民党军官,有的是地方抗日武装的头目,背景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恨透了军统。
 
1945年6月17日凌晨,机会来了。
 
那天夜里西安突然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断了监狱的供电线路。整座死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看守们乱作一团,有人喊“快去找蜡烛”,有人摸黑往大门口跑。牛子龙知道,这可能是四年里唯一的机会。
 
“动手!”他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十二个狱友跟着起身,有人握着磨了半年的三棱刺,有人拎着从伙房偷来的劈柴斧头,还有人举着铁棍和菜刀。黑暗里没有废话,只有喊杀声、惨叫声和铁器碰撞的闷响。
 
牛子龙下手最狠,专挑看守头目。不到两个小时,十一名看守倒在血泊中,其中包括看守长和几个重刑犯小头目。他们夺下十支手枪和牢门钥匙,打开所有牢门,按事先踩好的路线钻暗道、翻围墙,消失在西安的夜色里。
 
等监狱恢复供电,军统特务们冲进牢房时,只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空荡荡的监室。
 
消息传到重庆,戴笠正在息烽视察。他看完电报,半天没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黑得吓人。跟了戴笠十几年的周养浩后来回忆,戴笠这辈子只气成这样两次:一次是汪精卫投敌,另一次就是牛子龙越狱。
 
越狱后的牛子龙没往远处跑。他昼伏夜出,走了半个月,回了河南郏县老家。戴笠的悬赏通缉贴得到处都是,但他硬是在乡亲们的掩护下藏了下来,然后在家乡拉起队伍,继续打日本人。
 
可这时的处境极其微妙。牛子龙越狱后一时未能与党组织取得直接联系。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他拉起的两百多人的武装被国民党将领高树勋收编。表面上看他又穿上了国民党军装,但心里那杆秤从来没歪过。
 
1945年10月12日黎明,牛子龙率部两百余人在河南汲县山彪村宣布武装起义,脱离国民党军队,投向太行军区。这就是后来军史上有名的“山彪起义”。一个从军统死牢里杀出来的红色特工,带着一支从国民党部队里拉出来的队伍,回到了自己人这边。
 
1947年,牛子龙正式重新归队。同年8月,他出任中国人民解放军9纵27旅80团团长,随太岳兵团渡过黄河,开辟豫西根据地。此后他担任豫陕鄂军区第五军分区副司令员,在淮海战役中奉命率地方武装阻击李弥、黄维兵团。1949年随大军渡江南下,后任湖南衡阳军分区副司令员,在剿匪战斗中取得“七战七捷”的战绩。
 
新中国成立后,牛子龙历任湖南军区参谋业务学校副校长、湘潭专署副专员、省政协委员等职。1964年9月,这位从枯井边、死牢里一路杀出来的红色特工,在湖南长沙病逝。终其一生,他从未在任何场合向人炫耀过自己当年在军统内部干过的那些事。
 
可历史不会忘记。1985年,牛子龙被正式追认为中共党员。如今在河南郏县冢头镇拐河村,还立着他的墓碑,碑文极简,只一百来字,职务、级别、功名、地位一字未提,只说“他生于一九零五年八月,故于一九六四年九月。一生曲折惊险……”。
 
回到1941年那个夏天。崔方坪密电重庆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被他指认的那个“延安内线”,后来不仅从军统死牢里杀了出去,还拉起队伍起义、带兵打仗、做到副司令员。一个被投进死牢的人,愣是把戴笠的天捅了个窟窿。这世上哪有什么“王牌特工”,有的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死咬着牙、始终没忘自己是谁的河南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