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跪在坑道里用嘴帮排长排尿的姑娘,是1952年在上甘岭干的,她叫王清珍,那会儿刚满16岁。贵州毕节大山里的农家女儿,十五岁执意跨过鸭绿江,可就是她,救了一个硬汉的命。曹忠林排长被抬下来的时候,浑身没一块好肉。
1952年那个秋天,朝鲜中线五圣山一带的炮火把天都烧红了。
上甘岭战役10月14日打响,美军飞机大炮没日没夜地往坑道里灌,志愿军15军45师的伤员一批批抬进后方坑道。
照顾他们的卫生员里,有个个子小小的姑娘,贵州毕节威宁出来的农家丫头,叫王清珍。
她1951年初才随部队跨过鸭绿江,那会儿刚满15岁,到1952年上甘岭炮响的时候,也不过16岁出头。
那个年代的女兵,扛的不是枪,扛的是命。
王清珍原本闹着要上前线端枪打仗,首长说后方更需要女同志,她二话不说把头发剪短,混在男兵堆里就过了江。
到了上甘岭,她被分配在45师医政股收容所,和几个卫生员一起,挤在五圣山背后的坑道里搭起坑道医院。
最吃劲的时候,她一个人要照料20多个重伤员,打针、换药、喂饭、洗绷带,全靠那盏忽闪忽闪的油灯。
坑道里的难,是后人很难想象的。
没有水,她就化雪水泡干粮,没有烧水壶,罐头盒顶上;绷带不够,冒着炮火捡美军照明弹的降落伞,撕成布条煮沸了再用,药棉没了,拆了自己的棉衣掏棉花消毒。
就在这种条件下,侦察排的曹忠林排长被抬了进来。
他脸上、身上多处被炸伤和烧伤,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个鼻孔和一张嘴,眼睛也看不见了,连药都喂不进去。
王清珍后来回忆,她先把磺胺药片咬碎,含一口温水,嘴对嘴地喂进曹排长嘴里。
药喂进去了,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把面条嚼烂了一口一口地送进去。
一个16岁的姑娘,在炮火连天的坑道里,把男女有别四个字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后来说过一句话,我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真正让人揪心的还在后头。
有一天夜里,坑道里抬进来一名腹部中弹的重伤员,泌尿系统感染了,憋得满头大汗,用罐头盒接尿排不出来,插了导尿管还是不行。
再憋下去,膀胱要破裂,命就保不住了。
王清珍想起之前听别的护士讲过,有人用嘴帮伤员吸过尿。
她二话不说,俯下身含着导尿管,使劲一吸。
一口,没动静,两口,还是没动静,她把发炎处的脓头轻轻戳开,第三口,尿液终于顺着导管流进了罐头盒里。
那个伤员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说就算是亲妹妹,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这就是上甘岭最真实的模样。
教科书里写的是战役、是阵地、是火力密度,可真正撑住这场战役的,是一个个像王清珍这样的年轻人。
她没开过一枪,但她嘴对嘴喂进去的不只是药,是让一个战士活下去的念想,她俯下身吸出的不只是一泡尿,是把一个兄弟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手。
秦基伟将军后来在回忆录里专门提到她,说有一个女战士使我印象至深,她叫王清珍,只有十七岁,她在五圣山后面的坑道病房,护理二十多名重伤员。
这个姑娘为了解除战友的痛苦,帮助伤员排尿,情操之高尚令人肃然起敬。
上甘岭打完,王清珍还和战友一起,为特级英雄黄继光整理遗体。
黄继光牺牲时双臂还高高举着,胸口碗口大的贯穿弹孔,血衣冻得粘在身上。
她们含泪用温水把血衣一点点泡软、剪开,用热毛巾焐着他高举的双臂,直到那双手臂慢慢放平,才为他换上一身新军装,列队敬礼。
1953年3月,王清珍因出色的战场救护荣立二等功,被授予二级战士荣誉勋章。
电影《上甘岭》上映后,人们才知道银幕里那个在坑道中唱歌、护理伤员的卫生员王兰,原型之一就是她。
可她自己却不以为意,说真实的战场上还有更多和她一样的女卫生员,她们都做得很好,都是王兰的原型,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2023年10月27日,王清珍老人在湖北孝感逝世,享年87岁。
她走的那一年,距离上甘岭那个秋天,已经过去了71年。
在我看来,我们今天回头讲王清珍的故事,不只是为了记住一个英雄的名字。
她是那个年代千万个普通中国女性的缩影,离家时还是父母膝下的丫头,到了战场上就成了战士的依靠。
她们没想过当英雄,只想让身边的战友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可恰恰是这种只想救人的念头,撑起了上甘岭,撑起了抗美援朝,也撑起了我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刷着手机、聊着家常的这份太平。
那条坑道里的油灯早就灭了,可它照亮过的东西,不该被忘记。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送别王清珍!她是电影《上甘岭》人物原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