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皇室，向来是荒诞剧的 “专业户”。最经典的一出，发生在公元 561 年冬。这一年，高欢之子高湛在晋阳秘密部署人马，准备武力夺位。他谋划数月，联络亲信、演练方案，万事俱备，只待行动。可当人马抵达皇宫，迎接他们的不是敌人的刀兵，而是捧着遗诏的文武百官。皇位，早已在那等着他。高湛呆立当场，这场剑拔弩张的 “政变”，就这么成了一场惊险的白跑。要理解这出戏，得从高湛之父高欢说起。高欢字贺六浑，公元 496 年生于怀朔镇，出身鲜卑化汉族家庭，早年贫寒，靠岳父资助从军。他深谙人心，善于笼络将士，从小兵起步，在北魏末年乱局中崛起，成为北方最有权势的军阀。公元 534 年，他拥立元善见为帝，建立东魏，自任大丞相，掌控实权。高欢聪明之处在于，始终未称帝，保留傀儡皇帝以稳人心。公元 547 年，高欢病逝，长子高澄接管权力。高澄比父亲更强势，筹备称帝时，却在公元 549 年被家奴刺杀，死得狼狈。权力落入高欢第二子高洋手中。高洋即北齐文宣帝，是家族中最矛盾的人。公元 550 年，他建立北齐。建国初，他励精图治，让周边国家不敢侵犯，是令人信服的君主。但后来他嗜酒成性，性情大变，暴行累累。公元 559 年，31 岁的他在酒色中耗尽生命。高洋之子高殷继位为废帝。他性格仁弱，压不住宗室叔伯。不久，高欢第六子高演发动政变，废侄自立为孝昭帝，还杀了高殷。高演是北齐少有的明白人，在位时朝政清明。但公元 561 年围猎时，他坠马重伤。弥留之际，他面临传位抉择：儿子高百年还是弟弟高湛？他选了弟弟，因高百年年幼，北齐内忧外患需成熟之人坐镇。高演叫来亲信，口授遗诏传位高湛。此时，高湛在晋阳紧张筹备。他看出哥哥病重，若皇位传侄子，自己处境危险，便秘密联络亲信夺权。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宫里送来的不是战书，而是遗诏。据《北齐书》记载，高湛接诏后悲痛不已，熟悉宫廷风气的人，能读出其中复杂滋味，那把磨了许久的刀白磨了。公元 561 年十一月，高湛登基为北齐武成帝。讽刺的是，他没认真对待皇位。即位初期还能理政，很快就沉湎酒色、荒废朝政，和高洋一样。公元 565 年，他禅位太子高纬，自己当太上皇享乐。公元 568 年，32 岁的他去世，和高洋死时年纪相近。北齐从公元 550 年建国到 577 年被北周灭亡，28 年换了六任皇帝，个个活得精彩、死得憋屈。皇帝们忙着内斗、折腾百姓，军事上却有建树，让后世史学家不解。高湛这场 “多余的政变”，是北齐乱世的缩影。皇位近在咫尺，他费尽心机去抢，到手却又丢弃。权柄这东西，得者未必能守，谋者未必真需要谋。历史就是如此荒诞，你以为在谋划命运，其实命运早有安排，辛苦筹划不过是自吓自的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