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贺龙打算提拔老部下王尚荣担任旅长,毛主席突然反问:“当年给八路军送4000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现在何处?”
八路军120师独立第一旅的组建方案摆在案头,旅长人选却悬而未决,贺龙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他想让老部下王尚荣来坐这个位置。
王尚荣是洪湖苏区出来的老兵,跟着贺龙南征北战,打起仗来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贺龙看来,让王尚荣当这个旅长,实至名归。
那天,贺龙把想法跟毛主席说了,话音刚落,毛主席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突然问了一句:“当年给八路军送四千大洋的那个高四爷,现在何处?”
贺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高四爷名叫高士一,河北任丘大鼓镇人,是冀中平原响当当的富户,当地人提起他,不喊大名,只称一声“高四爷”。
抗战爆发后,这位四爷干了一件轰动乡里的大事。
他把家里地窖里存的现大洋一摞摞搬出来,据说足有五千块,也有人说四千,反正都是能让普通人家吃上几辈子的数目,全部捐给了八路军。
不光如此,他还打开粮仓,交了地契,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参加了抗日队伍。那时候冀中流传着一句话:高四爷这是倾家荡产打日本。
毛主席此时提起高士一,贺龙心里那杆秤就动了。
1939年的华北,战局正在发生变化,日军占领武汉后调转矛头,对冀中平原的扫荡一天比一天凶狠。
八路军要在敌后扎下根,光靠枪杆子不够,还得把各路人马都拢到抗日这杆大旗下来。
高士一这样的人,在冀中人头熟、面子大,他肯拿出全部家当跟着共产党走,本身就是一面活招牌。
把这面招牌竖起来,影响的可不是一个旅,而是整个冀中的民心向背。
贺龙回到驻地,反复琢磨了这件事,他找来王尚荣,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
王尚荣听完,闷头抽了半天烟,最后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说:“高四爷能捐出全部家底打鬼子,我服他,给他当副手,我干。”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一二〇师独一旅组建时,高士一出任旅长,王尚荣任副旅长。
命令传下去,晋察冀军区里有人犯嘀咕,一个穿惯了长衫的地主老财,怎么能当八路军的旅长?
这话传到王尚荣耳朵里,他在一次营以上干部会议上把桌子一拍:“高旅长把家底子都砸进来抗日,你们谁把全部家产捐出来,这旅长让他当!”
底下鸦雀无声,以后再没人敢提这个话头。
高士一这边,倒也没让这份重任落空,他脱下了丝绸长衫,换上粗布军装,跟着部队一起啃窝头、睡麦秸。
独一旅在冀中活动,他凭着本地人头熟的优势,到处联络民团、士绅,筹措粮草,把部队从几百人扩充到几千人。
王尚荣则把心思全扑在作战上,但每次制定作战计划,他都先找高士一商量,对外发布命令,也一定把高士一的名字放在前面。
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倒也顺当。
那年夏天,独一旅在冀中打了几场硬仗,有一次掩护老百姓转移,日伪军从后面追了上来。高士一带着大部队先走,王尚荣带一个营断后。
打退敌人追击后,高士一折返回来接应,在田埂上见到了浑身硝烟的王尚荣。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还有余温的馍,递给王尚荣,王尚荣接过来就啃,两个人蹲在庄稼地边,把一壶凉水喝得精光。
那会儿谁也看不出,一个是曾经的冀中富户,一个是长征过来的老红军。
后来人们慢慢看明白,毛主席当年在延安窑洞里的一句反问,问的不是简单的职务安排。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如何让真心抗日的人找到位置,如何把各阶层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比单纯的军事任命要复杂得多。
高士一捐出的那数千块大洋,换来的不只是一时的军饷,更是一份看得见的诚意。
而王尚荣甘愿居副职,也让冀中很多中间派看清楚了,共产党领导的队伍,肚量确实不同于旧军队。
1940年,独一旅参加了正太路破袭战,高士一带着部队扒铁路、炸桥梁,干得十分利索。
那时候已经没人叫他“土财主”了,战士们喊他“高旅长”,老乡们照旧叫“高四爷”。不管叫什么,都知道他是打日本的人。
至于那四千或者五千块大洋,高士一再也没提过,据说他后来当了八路军第三纵队的参谋长,又去了延安,走到哪里,身上都带着冀中平原那股泥土味。
而1939年那个春天,毛主席的一句反问,贺龙的一次拍板,王尚荣的一拍桌子,加上高士一倾家荡产的一口答应,就这样在历史里留下了具体的痕迹。
一个旅长的位子,牵出的是那个年代里,中国人最朴素的选择。
信源:致敬·雄县红色人物|从绅士到将军——高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