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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问过我一个问题:华北野战军如果让徐向前当司令、聂荣臻当政委,能不能和其他四

有读者问过我一个问题:华北野战军如果让徐向前当司令、聂荣臻当政委,能不能和其他四大野战军并驾齐驱?

1948年夏天,徐向前带着华北军区第1兵团进入晋中。
手里六万余人,对面的阎锡山部队约十三万,兵力差着一截,大口径火炮也不占优势。战役打完,阎军十万余人被歼,山西局面被一下撕开。

只看这一仗,把徐向前推到华北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似乎很有诱惑力。
可这个设想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晋中战役证明的是徐向前能把一支野战兵团打得很锋利,却没有证明华北只要换一位司令,就能变成与东北、华东、中原、西北几个战略集团完全相同的“大野战军”。

两件事,看上去只隔一步,其实隔得很远。
晋察冀最难熬的阶段在1946年至1947年初。抗战结束后,部队经过大规模复员转业,约十万人离开原有军队系统;全面内战展开以后,长期习惯敌后分散作战的部队,又必须迅速转入大兵团运动战。人员变了,编制在变,后勤也跟着乱,大同、集宁作战受挫,承德、张家口相继撤出。

但1947年的变化恰恰把这种解释推翻了一半。
朱德、刘少奇到晋察冀后,并没有简单撤掉聂荣臻,再换一个“名将”上去。他们动的是整套作战机器。野战军领导机构重新建立,杨得志、罗瑞卿、杨成武、耿飚进入新的指挥班子,后勤供应重新统一,部队训练和作战方式也开始调整。

徐向前这时还没有进入华北军区领导层。
这个时间差很重要。它说明晋察冀早期受挫,确实包含指挥问题,却绝不只是“缺一个徐向前”。一支军队从游击战转入大兵团作战,司令员当然重要,可司令员不能替后勤运输粮弹,也不能一个人完成编制整顿,更不能跳过部队训练和指挥体系的磨合。

到了1948年,晋察冀与晋冀鲁豫合并,华北军区成立,局面又变了。
聂荣臻任司令员,薄一波任政治委员,徐向前任副司令员,同时兼第1兵团司令员、政治委员。值得注意的是,徐向前手里那支后来打出晋中大捷的第1兵团,主干来自原晋冀鲁豫军区;原晋察冀野战军的主力,则更多进入第2兵团。

徐向前在晋中能以少打多,证明他的战役设计、运动歼敌和临机决断极强。假如让他担任华北军区最高军事主官,部分战役的打法很可能更加凌厉,这个可能性完全存在。
可是,把晋中的六万余人直接想象成整个华北,把阎锡山换成傅作义,再把晋中战役的结果整体复制过去,就不成立了。

第1兵团的部队基础不同,面对的对手不同,承担的任务也不同。华北军区不是只管找敌人决战,它还压着一副更复杂的担子。

辽沈战役进行时,华北部队需要在平绥线等方向牵制傅作义,使傅部难以随意抽兵援东北。傅作义集团一旦向石家庄、西柏坡方向动作,华北军区还要顾及中共中央所在地的安全。到了平津战役,新保安一战,华北第2兵团承担主攻并歼灭傅作义第35军,东北野战军炮兵参加协同。

这些战斗看起来不像几十万大军席卷东北、横渡长江那样醒目,却不能简单归入“配合”。
因为牵制本身就是任务。傅作义的部队被钉在华北,东北方向便少了一种变化;西柏坡安全得到保证,中央指挥全国战局的中枢才稳得住。衡量一支战略力量,如果只数它独立攻下多少大城市,很容易把它在整个战局中的位置看窄。

这也是聂荣臻与徐向前不能简单互换之后再做加法的地方。
聂荣臻坐在华北军区司令员位置上,需要处理的是整个战略区,野战部队、地方武装、根据地、防务和中央赋予的任务都压在这个位置上。

徐向前最耀眼的长处,则在连续战役中的组织和指挥。若徐主军事、聂主政治,某些环节可能形成更鲜明的分工,可华北军区依旧不会因此自动增加兵力、装备和新的战略方向。

1949年1月的整编把这层关系摆得更清楚。
西北、中原、华东、东北四支野战军分别改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华北主力没有接着排出一个“第五”,而是直属人民解放军总部,三个兵团随后改为第18、第19、第20兵团。太原战役结束后,第18、第19兵团又划给第一野战军,向西北使用。

如果华北是否成为第五野战军只是一次战绩排名,这样的兵力流向很难解释。它更像一支被中央直接掌握的战略机动力量,需要哪里,就往哪里调。

徐向前本人还有一道现实限制。
他长期身体不好,太原战役期间一直带病指挥,战役结束后便离开前线疗养。把他设想成1948年以后长期统摄整个华北战场,也不能把身体条件从棋盘上拿掉。

若徐向前任司令员、聂荣臻任政委,华北部队有可能在若干战役上打得更加漂亮,甚至更快形成鲜明的野战风格;但要达到“与四大野战军并驾齐驱”这一步,仅靠两个人重新排座次还不够。

太原城攻克之后,徐向前去疗养,他指挥过的第18兵团和华北第19兵团不久转入第一野战军序列。

华北没有留下一个第五野战军的番号,却把自己的主力送到了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这大概也是这个反事实最有意思的地方:徐向前能改变一场仗怎么打,却很难单凭一个人的位置,改变华北这支力量最终被怎样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