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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广州白天鹅宾馆被军方强制要求建立高射炮台,董事长霍英东无奈之下来到北京,托廖承志给叶帅诉苦,然而叶帅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震惊。 霍英东从广州出发时,随身带了一摞酒店设计图纸。他坐的是广九直通车,到北京已经是下午。廖承志在侨办办公室见他,屋里摆着两张旧沙发,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1982年,广州白天鹅宾馆被军方强制要求建立高射炮台,董事长霍英东无奈之下来到北京,托廖承志给叶帅诉苦,然而叶帅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震惊。

霍英东从广州出发时,随身带了一摞酒店设计图纸。他坐的是广九直通车,到北京已经是下午。廖承志在侨办办公室见他,屋里摆着两张旧沙发,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廖承志听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规矩是死的。”他说,“叶帅最近身体不好,但这个事得当面讲。”他让秘书去联系,自己点了支烟,慢慢抽完。

叶剑英当时住在西山。第二天上午,车来接人。霍英东一路没怎么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进了院子,看见几个穿军装的工作人员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很清晰。

廖承志先进去汇报。霍英东在会客室等着,墙上有张中国地图,他盯着广州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窗户外头有棵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请他进去。叶剑英坐在藤椅上,披着件旧军大衣,面前摆着个木茶几。廖承志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正往笔记本上记什么。

霍英东把情况又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细,从酒店选址到设计高度,从外资背景到客源构成。说到楼顶要架高射炮时,他停了停,“外宾看见,怕是要误会。”

叶剑英一直听着,偶尔点点头。等霍英东说完,他问廖承志:“现在广州最高的楼是多高?”

“就是白天鹅,三十四层。”

叶剑英转头看向霍英东,“图纸带来了吗?”

霍英东赶紧把图纸摊开。叶剑英俯身看了看楼顶平台的标注,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了点。“这里原计划做什么用?”

“观景台。”霍英东说,“看珠江。”

叶剑英直起身,靠回椅背。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屋里只有挂钟的嘀嗒声。

“这房子盖在广州,是我们的地方。”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钱从境外来,是帮我们建设,为什么不欢迎。”

廖承志的笔停住了。霍英东愣了一下。

叶剑英对廖承志说:“给广州军区打电话。高射炮台不建了,规定要服从实际。”

他看向霍英东,“楼顶就按原来的设计,做观景台。让外宾好好看看珠江,看看广州。”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从屋里出来时,霍英东觉得脚步有点轻。廖承志送他到大门口,握了握手,“回去抓紧施工,早点开业。”

霍英东问:“叶帅这么决定,会不会……”

廖承志摆摆手,“他考虑过了。改革开放,有些旧框框就得破。”

回广州的火车上,霍英东一直在看窗外。田里的稻子快熟了,一片金黄。他想起叶帅说话时的神情,平静,但很确定。没有讨论,没有折中,就是两句话,把事情定了。

到广州是半夜,他直接去了工地。酒店主体已经完工,脚手架拆了大半。他坐施工电梯上到楼顶,江风很大,珠江对岸的灯光稀稀疏疏。工人老陈正在检查防水层,见他上来,递了支烟。

“北京怎么说?”老陈问。

“不建炮台了。”霍英东接过烟,没点,“就按原图纸,做观景台。”

老陈笑了,“那敢情好。这地方看夜景,绝了。”

第二天,军方的通知正式到了。设计院的人来改图纸,把高射炮基座标注全部划掉,重新写上“观景平台”。施工队长老赵拿着新图纸,在工地上转了两圈,回来跟霍英东说:“这下顺眼了。”

1983年春节前,酒店开始内部调试。霍英东站在大堂里,看着工人擦玻璃。玻璃很大,要三个人一起才抬得动。擦干净了,阳光照进来,满地都是亮光。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老百姓挤在门口看热闹,服务员穿着新制服引导客人。有个老太太拉着小孙子,指着电梯问:“这东西真能上去?”

小男孩使劲点头,“能,奶奶,我带你坐。”

霍英东站在人群后面看。他想起去年在北京的那个上午,西山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正在变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