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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宝鸡军分区政委吕祖尧,接到一个新任务。给他20万人,几乎没有大型机械

1969年,宝鸡军分区政委吕祖尧,接到一个新任务。给他20万人,几乎没有大型机械。命令只有一个:用手,在干旱的黄土塬上,挖出一条河,造出一片粮仓。


1969年刚开春,宝鸡军分区政委吕祖尧接到一份加急通知。省里的意思很明确,要在关中平原西端的黄土塬上,凿出一条大渠,把渭河水引上来。


任务交到吕祖尧手里时,附带了一个数字:上峰能调动的劳力,大约二十万人。至于大型机械,基本上不要想了。


这片黄土塬,向来是干旱的代名词。年降水量少,蒸发量倒大,种下去的麦子长不高,老百姓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


引水上塬的念头,地方志里早有记载,可真正轮到实施,才发现最大的难题是工具。二十万人,说到底就是二十万双手。


吕祖尧当时五十来岁,军人出身,做事喜欢干净利落。他回到军分区,把地图往桌上一铺,手指从渭河边一路点到塬顶,渠道就这么走。


施工队伍参照民兵编制,按团、营、连、排划分。每天天还没亮,塬上就能听见哨子声。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聚拢到工地,太阳落山才收兵。


三月的黄土塬,风像刀子。民工们早上啃两个玉米面馍,揣上一壶凉水,步行十几里上工。铁锹铲下去,常常碰上冻土层,震得虎口发麻。


有人先用镐头刨,刨松一尺,再拿铁锹往里挖。后来有人琢磨出"拉坡"的法子:把绳子绑在车辕上,前面十几个人拉,后面几个人推,吭哧吭哧地把土运出渠槽。


吕祖尧几乎每天都往工地跑。他不带随从,穿一身旧军装,裤腿一卷,踩着泥就进了工地。有一天他转到一段硬土层,看几个小伙子干得吃力,便从旁边抄起一把铁锹。


他毕竟是常年握枪的手,挖土的姿势并不熟练。干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他停下来,摊开手掌,血泡已经破了,血丝渗在泥里。


旁边一个姓王的老民工接过锹:"吕政委,你这握法使不上劲,得用膀子带腰劲。"说着就地示范起来。吕祖尧看了两遍,重新握紧锹把,腰一沉,一锹土翻了上来。老民工点点头,没再说啥。


工程最难啃的骨头,在塬边一段断崖。那里得把土崖劈开,让水渠穿过去。没有挖掘机,人从山顶往下挖,一层一层地剥。上面干活的,腰间绑条绳子,另一头拴在树桩上,悬在半空掏土。


下面的人,时刻提防着塌方。有段时间连下了几天雨,崖壁松了,指挥部下令停工。雨一停,吕祖尧第一个爬到崖顶查看,身后跟着几个营长。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在手指间搓了搓,说:"明天组织人,先把上面那层虚土清掉,再接着干。"


有一阵,工程卡在一段流沙层。白天挖开,夜里两侧就塌下来,填回去一半。吕祖尧在工地上蹲了三天,晚上就着马灯看图纸。


第四天早上,他让人从附近村子借来门板、椽子,边挖边支,硬是跟流沙抢速度。那段不过百米的渠段,整整啃了半个月。


吕祖尧看到眼里,让军分区把库存的废轮胎翻出来,剪成小块给大家包镐把。有人做过粗略统计,那段日子,工地每天消耗的铁锹、镐头,数以百计。


工具跟不上,铁匠炉就在塬边支起来,叮叮当当现打现用。铁匠递给他一支刚出炉的镐头,他接过来掂了掂,说:"再重点,干活的人省劲。"


二十万人挤在塬上,吃住都是问题。晚上,大伙住草棚、睡地铺,或者借住在老乡的窑洞里。粮食紧张,多半是半锅野菜,撒两把玉米面,煮成糊糊。


吕祖尧和民工吃一样的饭,蹲在一个锅里舀菜。有回军分区后勤给他送来一饭盒肉,他转手倒进了工地的大锅,用勺子搅了两下,说:"给干活的吃。


吕祖尧坐在工棚门口,听了一会儿,掏出烟袋锅子,却摸出一张揉皱的进度表,借着火光看了起来。


从1969年到1971年,这条渠就这么一寸寸往前拱。据后来的统计,整个工程挖填的土方量,加起来超过数千万立方米。


1971年夏天,渠首的闸门缓缓提起。浑浊的渭河水,顺着新挖的渠道,第一次爬上了干旱的黄土塬。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渠两岸站满了人。


一个白发老头挤到最前面,蹲下去,双手捧起一捧水,指缝间漏下来的水珠砸进黄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吕祖尧站在人群后面,军装上满是泥点,只是笑。那个小伙子看着水流,用满是老茧的手背揉了揉眼睛。


如今,那片旱塬早已变了模样。水渠两侧的麦田,产量比过去翻了几番。吕祖尧后来跟人聊起这段往事,话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没什么神奇的,二十万人,一双手一双手地干,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