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领导清了清嗓子，话丢下来，像块冰。
“工龄满三十年的，今天两个选择。”
“要么，去库房；要么，内退。”
没第三条路。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整整三十年，从一头黑发干到快五十，我以为终点线就是退休那天，没想到，半道上，突然有人划了条岔路。
旁边坐着的老王，刚想端杯子喝水，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去看库房？
不用再追着项目跑，不用半夜被电话叫起来，不用对着一张张报表熬红眼。但工资条上，绩效那一栏会变成一个刺眼的零。从此，你就是单位里那个“闲人”，角落里那张掉漆的桌子，就是你下半场的全部。
内退回家？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每天睡到自然醒。但手机银行弹出的短信，那个数字会让你心里一沉。孩子要花钱，房贷还没完，自己也得攒养老钱。人是自由了，钱包瘪了，心里的底气也就没了。
中午食堂，几个老伙计端着餐盘凑一堆，饭都吃不香了。
“去库房，我这身子骨还行，就是心里窝囊。”
“回家？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就那点钱，够干嘛的？”
叹气声，比菜汤的热气还重。
想过去找领导谈谈。可那通知上，字印得又黑又大，“一刀切”，堵死了所有门。你干了多少活，扛了多少事，在这一刻，全不算数。唯一的标准，就是工龄。
三十年。
原来工龄不是功劳簿，是个清退表。
把半辈子交给一个地方，最后，它用两杯“毒酒”让你选一杯。一杯伤钱，一杯伤心。
这到底是在淘汰没用的人，还是在让有用的人，变得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