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拿起一棵白菜，把根往甲醛桶里一蘸，递给车上的人。司机就站在车尾，一边看着，一边数数。数完，关门，发车。一批“毒白菜”就这么正大光明地上了路。
旁边摆着的，是国家写进禁令的一类致癌物，专门用来给菜保鲜。气味隔着几米都呛鼻子。这不是藏在密封袋里的秘密，是明晃晃摆在装车现场的公开操作。
你说他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那味道是什么，他比你清楚。
后来这事被查了。法律给司机的定性是：明知有毒有害，仍然提供运输帮助，属于共同犯罪，从犯。有人觉得冤，说就是个开车的，货又不是他泡的。贩毒的，搞运输的照样判刑。法律在这件事上，没冤枉谁。
他看见了。
他数了。
他发车了。
说白了，看见违规还接单，等于把自己从路人变成了同伙。
但这事的荒诞还没完。有人把矛头指向检验检疫，这批菜过检，结果是合格。那就怪了：要么是压根没送去检，要么是检了没查出来。不管哪种，你让老百姓找谁说理去？
菜是合格的。
菜也是要命的。
这两句话放一块儿，你就知道哪里烂了。
我也不想站着说话不腰疼。司机的难处，一单运费养一家人，这账谁都会算。但装车那一刻，他面前不是一桶甲醛，是一道选择题：转身走，还是伸手接。他没走，也没拒绝。他不是没看见，他是算过账了。
车开出了装车点。白菜根上沾着药水，味道一路散着。司机没回头。但那股味儿，他其实一路都闻得见。